跑!
温醉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被抓住!
一队黑衣人举着灯追上去。
陆时谨脸色深沉的跟在黑衣人身后,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追人要紧,林子里的人根本来不及思考对讲机为什么失灵了,只当是森林里没有信号完全没有收到岛屿被攻击的消息。
硝烟弥漫吞噬了岛屿。
而早上岛的楚知桁,也不敢打灯。靠着林惊堂挑选的视力好的人,在黑不见五指的森林里摸索前进。
温醉正在倒在距离在百米之外的地方。
“老板,别跑那么快,等一下…危险…”
浓眉勇士不敢扬声说话,看着那突然发疯似的跑起来的老板,小声的喊。
楚知桁就像着魔了一样向前跑。
“快跟上,若老板有好歹,老大该骂人了!”
楚知桁脑子里回荡的,就是刚刚隐约捕捉到的声音。
“在这边”三个字,显然不是他的人喊的,也不是阿醉,定然是陆时谨的人。
这么喊只能说明一点,那个他们正在奋力寻找的人,说不定就是阿醉。
“阿醉,等我,千万别出事…”楚知桁不顾被划破的皮肤,崎岖难行的前路。
他向上天祈祷。
保佑。
阿醉平安无虞。
他不信神,但他宁愿世界上有神。
他会献祭所有,求神保佑他的阿醉。
-
岛正面。
灯光刺啦刺啦的,被打中的电线上冒着火花。
林惊堂一只脚踩在脚下人的脸上,枪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咔哒一声。
枪口直指那人眉心,轻轻笑了笑,“看样子呢,你是除了陆时谨之外,这里最有身份的人。”
管家手无寸铁的被踩着,不痛,但很屈辱,本来干净的西装染上了泥土。
管家咬着牙,胸膛被压着呼吸不过来。他看着破碎的建筑,看着主子的人全被镇压。
管家想着刚刚那人的问题,他不敢说。
他若他说了,而踩着自己脸的这人又失败了,那主子回来肯定把他大卸八块。
可他不说,现在就会死。他进也是死,退还是死。只不过是死的早晚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看门的…”管家颤颤巍巍的说。
黑咕隆咚的枪口和他眼睛撞上,他害怕的瑟缩,眼泪都吓出来了。
“求您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惊堂叹了口气,把枪收起来。
管家慢慢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还没缓过那股惊魂未定的气息。
“呃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惊飞了海面停落的成群海鸥。
“啧,叫声真难听。”
林惊堂居高临下的看着,死死捂着自己的眼睛,在地上打滚的人。
他又温声问了一遍,“说,那些资料在哪里?”
说着,他又将枪上膛,再次对准地上人的另一只眼睛,冷酷无情的说,“我手底下没有人命,但有生不如死自己活不下去的人,你想试试么。枪枪擦着骨头入肉,从眼睛,到你的双手双脚,一步步的…”
“不要!不…”
林惊堂兴致盎然,还没描绘完,那人就跪了过来。
管家捂着眼睛指缝间不断渗出血丝,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痛吟。
他不敢听,也不敢想,那场面会有多么痛苦!
他错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噩魔!
“我说,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说…”
林惊堂满意的笑了。
却没着急问,而是抬头对自己的人说。
“其他人, 没有价值的就都绑上石头扔海里吧,免得浪费子弹。”
“我说!我有价值!”
“我…我也有,我知道主子、不,我有陆时谨岛屿的具体的三维地图!”
“阿奈。”林惊堂叫了声。
一个瘦弱的人向前,眼里全是精明和忠诚。
“老大。”
“嗯。”林惊堂摆摆手说,“去吧,搜集陆时谨所有证据,还有他手里的资源,包括他的人际关系。不用汇合,通报之后,立即回邮轮。”
“是,老大。”阿奈说。
说着,林惊堂抬眉,点了几队人,“你们跟我走,去救人。”
-
“楚知桁,你要的人,在我手里。”陆时谨握着枪说。
几十米,两方的人对立站着。
明亮的灯光散射,四周明亮。
楚知桁拦着要冲上前的浓眉勇士,小心的吞了口气。
眼神直直的盯着一个地方。
温醉宛如一只破碎的娃娃,被陆时谨提起来。
冰冷的枪口指在他的太阳穴,随后又移向白皙的脖颈。
“你…你不是喜欢阿醉吗…你别动他…”楚知桁试图向前。
砰——一声,鸟群四散。
楚知桁眼神慌张乱撞,好似那枪打在他心口一样,歇斯底里的喊,“阿醉——”
“没事,没事…我来了…”
陆时谨把枪口从天空又移向温醉,冰冷的说,“退后,别向前。”
“好好…你别激动,我不向前…”楚知桁大气也不敢出,对身边人说,“后退!都后退!”
他视线死死锁视着温醉,不敢离开。
“楚…楚知桁…”温醉刚刚头部被人撞在地上,五脏六腑也痛。
他意识是清醒的,喉咙却干涩的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自己的爱人。因为自己,被迫向陆时谨低头。
楚知桁听到了温醉叫他的名字,忙不迭回应,“我在…阿醉别怕……”
声音远远的飘过来,带着咸咸的海风,吹进嘴里,也是咸咸的味道。
“闭嘴!!”
陆时谨疯癫的喊,“你们闭嘴!!”
他心里的妒火简直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还在,凭什么这两个人还敢眉目传情!!
甚至敢正大光明当着他的面秀恩爱!
他不许!!!
砰砰砰——!
连接几声枪响,吓得楚知桁腿脚站不稳,急忙说,“我不说了,你别动他…”
“你闭嘴!!”陆时谨大吼,手腕额头布满狰狞的青筋。
随后,他笑了。
笑的轻轻的,如波纹一般荡漾。
他激动的说,语气轻松的像是在商量,“楚知桁,你说,要不然,你当着阿醉的面,把你手脚都废了,怎么样?我不让你死的,要不然阿醉会一辈子记住你这个死人。你就这样——”
说着,陆时谨腾出一只手,做出枪的形状,对着温醉胳膊和腿比划着说,“就这样,开枪,好不好?”
楚知桁,“………”
温醉率先开口,攒了力气,扬声说,“不行!楚知桁,你敢这样,我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阿醉,乖,别捣乱。”
“我做!我做,你别动他了…”楚知桁不敢再等了,颤颤巍巍的握着自己的枪,然后在温醉摇头的泪眼中,抵上自己的左臂。
“冷静!再等等。”浓眉勇士想要去拉楚知桁。
“滚开!”楚知桁把浓眉勇士踹开,眼底的血丝在光下根根分明。
对着浓眉勇士大吼,“他是我的爱人!他就在我面前,承受痛苦,你让我怎么等?!”
陆时谨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的内讧,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也松懈了几分。
正在他要开口讽刺嘲笑时,手猛地被咬了一口。
温醉挣脱开,然后迅速趴在地上。
随后,楚知桁对着自己左臂的枪瞬间就指向陆时谨的胸膛。
砰一声,一声痛的尖叫。
无缝衔接,陆时谨松开握着温醉的手,痛哭捂着滋血的胸口,跪在地上。他脸色瞬间惨白,嗓子里也呕出了血。四肢百骸全是刺痛。
温醉左边就是一个幽暗的斜坡,他听着枪响,闭着眼把自己滚了下去。
只要他不被陆时谨挟持,楚知桁就没有弱点。
楚知桁回想着刚刚温醉给他比的手语,打了一枪后,看见滚落的温醉,惊呼了声。
也滚入了斜坡。
“追——!!”
陆时谨捂着自己的胸口,面目狰狞。
发怒的朝斜坡下连续不断的开枪,泄气似的,枪声不绝于耳。
“死!都去死——!阿醉,你不爱我,你就去死!”
“我会跳海,我会重来!你还是我的!!!生生世世!”
“你都是我的!!”
直到枪里的子弹没了。那群要下斜坡的黑衣人被拦住。
浓眉勇士一手一枪,一枪一人。
怒目圆睁,粗犷的声音叫着,“你们的对手是我。一群龟孙!”
斜坡下,两人还在不断滚落。
楚知桁抱紧怀里的人,声音颤抖,还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阿醉,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