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在看到林惊堂的一瞬间,就惊惧的大吼。
“Des gens ! Venez ! Où êtes-vous ! Arrêtez-le ! ”
(人!来人,人呢?!拦住他!)
塔斯一吼,十几个身强体壮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跑过来。
他们还没出击,林惊堂就笑着上前了一步。
林惊堂没回头,只招了招,阿奈就上前,眼中肃杀狠戾。
对着吓破胆的塔斯说,“我家老大不是来算账的,是来赌的。”
塔斯躲在一群保镖身后,才敢放松,靠在一堆筹码里。
他问身边的翻译官,“他说的什么意思?翻译器给我!”
翻译官口齿伶俐的翻译了方才阿奈说的话,然后伸手把翻译器递给塔斯。
阿奈又和塔斯聊了几句。
温醉差不多听个半懂,也隐约了解了林惊堂此行的目的。
大概是,这个叫塔斯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率先挑衅冒犯了林惊堂,然后躲到了赌岛。
刚刚大概是想跑…
“小醉,等会儿别离开我的视线。”林惊堂贴近温醉耳畔小声说。
突然的声音吓得温醉思绪回收,“好的。”
林惊堂话音很小,除了他们两个,连最近的阿奈都没有听到。
以至于落在其余人眼里,就变了味道。
很多人乃至其他牌桌上的庄客和闲客,都凑过来看乐子。
“那不是这几天一直在赢的那个,听说势力还不小,这是…”
“信使是个什么玩意,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不可能吧,而且,也没人见过那个信使的具体面貌…听说手段很辣,怎么长的这么…”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他和他身边那个美人,都是尤物…”
阿奈开路,“请吧,塔斯先生。”
他到就近的牌桌上,清理出一个椅子,眼神中才柔和一点,“老大。”
林惊堂翘着腿,半靠在椅子上,手指捏起一个筹码,在桌上转了两圈,精准的掷到塔斯面前。
阿奈等温醉站过去的时候,站在温醉身后。
温醉刚站定,袖子就被扯动。
他低眸,从嗓子里发出细小的声调,“怎么了,惊堂哥?”
林惊堂薄唇动了动,只给了温醉一个眼神,轻飘飘的,没有人看到。即使看到,也看不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有人想大概是在安慰受惊的白衣少年吧。
毕竟这是赌岛,单是冲天刺耳的海浪声,都能叫人吓破胆。
塔斯精神紧绷着,坐在对面,叫人把散落在桌上的筹码垒好。
又怕又不耐烦的说,“On ne passe pas aux choses sérieuses Rien que nous deux seulement Tu l'as promis : si je gagne, on enterre toutes nos vieilles rancunes !La cargaison, c'est pour moi, sans discussion !”
(还不开始吗?就我们两个?你说好的,我赢了,以往的仇就揭过了!那批货也归我了!)
随后,不等林惊堂回,塔斯又随便指了个荷官,语气不善又桀骜不羁,“Toi, approche ! Donne les cartes, et pas de coup fourré !”
(你,过来,发牌,不许出千!)
“慢着。”
林惊堂一道眼神飞过去,被点名的荷官如蒙大赦,激动的站在原地。
塔斯给了翻译官一个眼神,翻译官问,“怎么回事?”
林惊堂又轻轻拉了拉温醉,温醉向前迈出一步,站在发牌的位置。
温醉语调清晰,平静无波的说,“我是本场荷官。”
塔斯眼神在林惊堂和温醉之间流转,想到两人的关系,又暴怒了。
拍着牌桌起身。
什么意思?!
当着他的面让自己人发牌?!还不如直接把枪抵在他额头上?!
林惊堂在塔斯开口前,肆意的笑了笑,指着周围看戏的人,对着塔斯说,“不止我们两个,一副牌至多二十三人同玩。他们谁想来尽管来,无论你们谁赢了,都算我们的赌你赢了,既往不咎。”
林惊堂顿了顿,语气陡然降至冰点,“我作庄,荷官要是我的人。栽牌掖牌、伙牌暗串,只要瞒得过,各样千术皆可出。我同上。我有我的规则,底注七百万,上不封顶。”
最后一句出来,塔斯又暴怒了。
“Mais où ils ont pris tout cet argent!”
(他们哪里有这么多钱?!)
连原本要上前玩一玩的人,听到这个数目,也停了脚步。
单单是底注都要七百万,那随便向上加注,他们不是要赔的倾家荡产?!
“狠人呐!”
“这谁能玩得起,看似打开了一扇窗,实则封上了一扇门。”
“算了吧…”
饶是温醉,也被这数目惊的眉头皱了皱。
这玩的也太大了吧…
随后,林惊堂又不紧不慢的抛出橄榄枝,“谁想来,底注我出,不用偿还。而且,谁最终牌面赢过我,我另外再给他七百万。”
众人又陷入了长久的难以置信,和惊天的犹豫中。
“不用出底注,那感情好!”
“这看起来就是个陷阱,他说我们算一伙的,还能伙牌暗串,到时候我们岂不是直接把好牌凑给一个人,直接凑出皇家同花顺,他不是直接输了吗?!”
“听起来…确实简单,比如我上,你们把牌都给我…”
“得了吧,就你们俩那手气,还不如给我呢,咱都能捞一点好处。”
“先上吧,到时候再商量给谁。”
塔斯灰蓝色的眸子里震惊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满眼鄙夷,时刻提防对方耍花样。
毕竟他次次和这个叫信使的正面交手,一次也没赢过。
虽然这次是他最拿手的赌,但这信使说的也太简单了。
而且这个漂亮的美人看着瘦弱又纯洁,手上光滑,不像是常年发牌的,有点像新手。
信使会这么大意?
再进一步说,这人难道没有查到,他堂堂塔斯,不仅会记牌算牌,出千也能出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么。
…是这信使太自信,还是对牌桌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又或者是,等他赢了之后,反悔?
塔斯摇摇头,大庭广众之下,很多人都和信使有生意往来。若这人公然反悔,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塔斯露出深邃的笑。
看来…连老天都在帮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
林惊堂又看着黑金怀表上的针转动了两圈,合上表,对温醉说,“开始吧。”
“嗯。”温醉温润的神色收起,看了看新添的五个人。
指尖利落切牌、花式洗牌,翻飞间牌面刷刷作响,最后趁众人不注意,飞速摸出最后一张牌掖在手心下,随意插在牌中间的一个位置。
然后将洗匀后切牌落桌,身子微微前倾,准备开局发牌。
而早看透一切的塔斯,在洗牌中就记住了所有牌的顺序,连温醉最后的小动作也看的一清二楚。
他心里哈哈大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