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桁没打算通知顾清和和江叙白,本想着独自过去看看情况,温醉也要跟上。
楚知桁又被温醉迷惑了,然后鬼使神差的带着人一起。
车子开到半路,楚知桁才后悔。
“阿醉,要不等会你就在车上等我吧…那地方,还是少去。”
他知道,温醉有PTSD。
那些地方是让温醉身心破碎的旧地,触景最容易诱发创伤反应。
“没事,陆时谨都死了。”
温醉扬起一抹笑,端着一副极其平静淡然的脸色,仿佛都不在意了。
可是有时候,人往往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平静无波,心底就越是翻涌在意。
就像台风来临之前的海面,看着无风无浪、死寂安稳,安静得过分,实则暗流早已在深海奔涌。只是那狂风暴雨惊涛骇浪,都被死死压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而已。
陆时谨的家在偏僻的山窝窝里,还没靠近,浓稠的黑和呼啸的北风,就压抑的蒙上心头。
周围已经被封了,车开不进去。
楚知桁只好把车停靠在路边。
“阿醉,外边冷,把衣服拉链拉上。”
楚知桁弯腰隔着车玻璃说,热气扑洒在玻璃上,凝着淡淡的白汽。
温醉心不在焉的被楚知桁牵着走,当他思绪回到现实时,一只脚已经踏进门内。
他瞳孔仿佛被针刺了一般,骤然紧缩,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抱住自己,像是一个潜意识的防御方式。
连带着进门的楚知桁,也被拉的向后趔趄。
楚知桁飞速的侧身,挡住温醉的视线。
十分担心的说,“阿醉,要不,我还是先把你送回车里吧。”
温醉反射弧还没落下,没回答。
楚知桁就耐心的等着。
他看这屋子也挺正常的,就是摆放的花有点多,还没进门,浓郁沁人的花香就钻入鼻里,还有微弱的血腥味。
半晌,才从头底飘来淡淡的声音。
“我缓好了,我们进去吧。”
温醉自然垂落的手勾住楚知桁的手,踏入门内。
不过只是一个案发现场而已。
室内也拉着一道警戒线,光打在蓝白相间的带子上,显得格外明显。
血腥味也变得浓重,仿佛有无数只虫子被碾死在这里,黏腻、腥甜又带着腐气,让人胃里一阵阵泛恶心。
楚知桁赶忙拿出一张纸巾给温醉捂住口鼻。
一个站在后方的警察抬眼认出楚知桁,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熟稔,“楚先生,您来了。现场我们刚初步封锁,痕检和法医还在作业。”
楚知桁目光扫过警戒线里的花海,还有那喷射的到处都是的鲜血,声音沉冷,“嗯,我来了。情况怎么样?”
那警察侧身让开半步,压低声音,“死者确认是陆时谨,致命伤是失血性休克,身上有生前伤和死后补刺的痕迹,凶手下手很狠,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全是血窟窿。脸也几乎模糊的认不出人了。”
警察看着这温室里的其余设施,接着说,“至于现场这些花…还有那些设施,我们还在溯源用途。”
离得最近的一处摆着金属支架,天花板垂下吊盆里的花枝落在,上边缠着透明管线上。
那末端连着空了的针管,还有带刻度的玻璃容器、固定用的束缚带,在花海的掩映下闪着冷光,像某种刑具。
温醉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匆匆瞟过警察说的那些设施,抿着唇,又慌张的移开视线。
“出去…”
他拽了拽楚知桁,小声说。
那警察也注意到了温醉,但也没多说什么,和楚知桁对视后,点了点头。
说,“律法从不姑息罪孽。”
外边的风吹过温醉的面庞,在黑夜里,也没有灯,看不清他的神色。
“慢点…小心。”
楚知桁细致的给温醉引路。
“嗯。”温醉跟着楚知桁,一步一步的离开这里。
走到没人的地方,楚知桁演都不演了,伸手把温醉抱起来。
“你干什么…?有人呢?”
温醉猛地腾空,面色一惊的去揽楚知桁的脖颈。
“我看了,周围没人…不想让我家阿醉劳累,我抱着阿醉走。”
楚知桁小心思昭然若揭,嬉皮笑脸的。
“…哦。”信个鬼。
两人没有离开,在车里又睡到早上七点。
温醉醒来的时候,恰巧楚知桁和警察刚谈完话回来。
“阿醉,我带你去吃早餐,你想去哪吃?”
温醉软绵绵的趴在楚知桁腿上,没什么生气的说,“懒得想了…能不能去爱心医院蹭口?”
楚知桁宠溺的揉着那软趴趴的头发,笑了声,“好。”
爱心医院的早餐一般都是严叔做的,都是免费发放的。
楚知桁本来想找个专门的厨师,被严叔严词拒绝了。
理由是,早些年没体会过,趁着年轻,为社会多做点贡献。
“楚知桁,你坐着,我去端饭。”
温醉制止要去端饭的楚知桁,把人按在椅子上说。
楚知桁眨眼,又眨眼,心又提起来了。
“我…我我…”
楚知桁受宠若惊,激动的说不出话。
温醉被逗乐了,笑的前仰后翻说,“你怎么回事,就这点小事,至于么——”
饭桌上,严叔一来,气场立刻变了。
“来来来,我又就着炒了俩菜,都甭愣着了,吃!”
刚被偷亲的温醉,故作怒气的在桌下踹了楚知桁一脚,温和的笑着,“嗯,谢谢严叔。”
有被奖励到的楚知桁:つ
人是在晚上死的,尸体是在凌晨被发现的,行凶者是在早上八点确认的。
楚知桁把消息调出来,念给坐在秋千上的温醉听。
“阿醉,凶手是温玉林。事情经过大概是,温玉林背地里搞了小动作,让陆时谨很不爽。把人叫过去了,并且进了没有监控的那间花房里。过程中,应该发生了争执。然后,温玉林一怒之下,怒了很多下。”
楚知桁说着说着噗哧笑了出来。
温醉抿唇,真诚发言,笑嘻嘻的,“这是人家警官发给你的消息么…怎么还有个人见解呢。”
“嗯,咳咳,”楚知桁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然后就捅了陆时谨,捅了很多刀。目前,处于逃逸状态。警官说,温玉林最近出现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我们两个,让我们注意点。”
“不可能吧。”温醉笑眯眯的荡着秋千,扬声说,“我们楚医生这么厉害,他怎么敢过来。”
见温醉这副状态,楚知桁心终于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