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还是安玉林的时候,我经常做一个梦。
梦里,我一生都没有遇到陆时谨。
在那个梦里,我还是没有凑够钱救我的爸爸妈妈。
骨癌中期。
他们先是骨头疼越来越重,夜里疼到睡不着。然后慢慢不能走路也站不住,再往后身体垮的吃不下。
确诊的半年后,他们骨癌晚期了。
又一个半年,他们去世了。
那天,我做了一个蛋糕。
他们以前只在我生日的时候吃过,我们分着吃。我吃大头,他们分着吃一小块。
他们小时候没吃过甜的,现在,我把一整个都给他们。
我跪在墓碑前,风是冷的,泪是烫的。
“呜呜…爸爸妈妈,我…我以后当了甜品师…天天做给你们…”
“你们回来…好不好…”
“你们…回来…”
但梦里的我并没有离开这里。
我在这里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完成了学业。
他们鼓励我,我一个人,依然活的很好。
然后,时间飞速流逝,一年四季轮番变化。
在我十八岁时,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当地最有名的大学。
二十二岁时,我毕业了。我没有按我的专业找工作,我成了一名甜品师。
二十五岁,我凭借一个名为《家》的甜品,出名了。
二十六岁,我应邀去了一场关于设计的研讨会。
那里的场地装潢精致得过分,处处透着刻意的高级感。
在场的人周身都裹着一层矜贵的气场,衣着、谈吐、眉眼间的松弛感,都像是标价不菲雕琢出来的,长得很贵,气质也很贵。
还有很多围观的人,人群中有一个戴金丝框眼镜的人,气息让人很讨厌。
我进去了。
就在人声交错、觥筹闲谈间,我撞见了业内当下最负盛名的那位设计师。
早有耳闻他涉猎极广,建筑、珠宝、室内、服饰、视觉文创无一不精,仿佛没有他驾驭不了的设计领域,是圈子里人人都要高看一眼的存在。
只是…他和我长的有点像。
“你好,我叫安玉林。”
他冲我笑了笑。
我还没听清他说的什么,梦境突然变化了。
我想起来了,我叫温玉林。
安玉林是谁?!
谁敢这样叫我,我弄死谁!!
我又到了一个梦里,这个梦才是真的,才是被精心包装过的真实的我。
梦里,我被陆时谨带回家了。
陆时谨说,“阿玉,你是温家的大少爷,你生来就高贵。那些低贱的人,都该拜服在你脚下,为了你死。”
是的,我高贵,你们都该死!!
陆时谨说,“要是你亲生父母当年伸出援手就好了,但凡他们视线离开温醉,就能看到跑过去的你…你没有错…”
是的,我恨他们!我恨温醉!
我没有错!!
十年后。
我十七岁半。
我回到了温家。
在梦里,我和现实一样,我讨厌温醉。
他的出现,让我大哭。
他好像有三个很好的朋友,贺庭年、温厌和顾清和,至于时谨哥哥,他和我是一伙的。
贺庭年和温厌好像很喜欢我,他们居然为了我,去凶温醉,让他从我眼前离开。
我面上哭,心里大笑。
对,就该这样!!
然后,十八岁时,去汶城的,我的亲生父母,突然死了。
我庆幸,上天终于开眼了。
但时谨哥哥好像变了。
他把我绑出国了。
我在国外生不如死,他说,他是在保护我。
国内舆论太大了,都是因为我盗窃了温醉的设计稿骂我的。
我相信了。
至于在国内的温醉,我才不管。
听说,贺庭年和温厌很想我,他们为了我,去折磨温醉…
听说,国内的舆论突然开始骂温醉了…
三年后,我回国了。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嘲讽温醉,让他看看现在我才是那个上位者。让他看看,当年被他们驱逐的我,有多么的幸福…
可是,他突然死了。
他跳海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一死了之?!
然后,我成了金丝雀。
突然,我的梦醒了。
“该死…”
“骗我…”我恨不得发疯,“怎么连梦都在骗我?!”
明明一点也不一样!!
为什么陆时谨会折磨我?!!
为什么温醉没有死,还有了爱他的人?!
“都去死!!”
我惊醒,脸部狰狞恐怖,从床上翻滚下去,去看今日的新闻。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们都该被我打败!!”
信使大人帮了我…
可是,后来,他不帮我了。
不!
我什么都没有了…
陆时谨也发现了,我为了扳倒他做的小动作。他叫我过去,我杀了他。
我用的是做蛋糕时,削水果用的匕首。
我一刀一刀的捅在他身上…
他被信使大人废了腿,废了手,废了眼,还废了命根子…他现在就是个废物!
凭什么命令我?!凭什么自称我的主人?!
我按着他的头,让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模样。
他疯了,一个伪君子,受不了肮脏了…
可我就是要他脏着死,和我一样脏。
可惜,他太不争气了,才56刀,就死了…
我不知道自己补了几刀。
逃亡第一天,我隐藏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