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温玉林。
我叫安玉林。
不用你们说,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人。
在我七岁半时,我的养父母被查出来有骨癌。
他们告诉我,我姓安。
玉林,是捡到我时,上面挂着的平安符上写的。
所以,我叫安玉林。
我家很穷,也没有亲戚朋友,我只能找我的朋友借钱。
还差十万。
那天,风雨很大,我回家时,遇到了一个人。
夜色衬托着雨水,雨滴仿佛也变成了黑色。
我当时没看清楚路,一下撞到他身上。
我当时吓坏了,他长的很贵,看起来像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雨滴从那白色的伞上滑落,滴在我脚尖。
“对不起…对不起…!”
千万不要让我赔衣服!
那人笑了笑,弯下腰,声音很温柔儒雅:
“你好,我叫陆时谨。”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的让我带着他回家。说是他衣服脏了,不敢回去,到我那里洗洗。
我一听,不用赔钱,就同意了。
反正,我那些一起疯着玩的朋友也是这样的。经常弄得满身是泥,怕被他们爸爸妈妈骂,就经常去我家先洗洗回家。
“玉林,怎么这么晚回来,去哪了?妈妈…”
养母抱着我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了我兜里塞的鼓鼓的。
露出许多不同颜色的边角。
我低头看,是我借的钱,还有几个硬币。
养母哭了。
“傻孩子,不要去凑钱了…老安,出来!看是玉林从哪里借的钱,都还回去…”
我死死捂着钱,完全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不行!!”
我不同意!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温玉林。”
当时我只当他叫错了。
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束缚了我的余生。让我变成一个法律上的罪人,道德上的败类。
我没有错。
他说,我是温家流落在外的大公子。他说,温家是京河最有钱的富商,钱多的整天在捐。
他说,我缺的十万,在他们捐的钱中,连一滴水的重量也没有。
而且,那本来就有我的一份。
我心动了。
是的,我要钱。
我拜别了养父母,和时谨哥哥一起离开了。
他说他会送我过去。
他说,我亲生父母正在一处山上寺庙捐款,他送我到山脚。
我也不麻烦他,独自上去了。
我看到了我的亲生父母。
远远的,看不清,他们身边好像还有一个小男孩,和我长的很像,白色的衬衫,笑的像向日葵。
他是哥哥,还是弟弟?
我想过去,可是下一秒,我被几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拦住了。
-
远处,温醉正在被父亲抱着,伸手去挂平安符。
“妈妈!我够不到!”
“醉宝最棒了,加油!”温母说着,又递出第四个祈福的牌子。
“嗯…对了,时谨哥哥他们呢?”
温父一直在看着老婆,没理会自家儿子。
温母说,“他们在前边祈福,等会就过来了。”
“嗯…咦,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阿醉!”
一声呼唤打断了温醉的思绪。
陆时谨走过来,顺着温醉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他说,“阿醉看错了吧,我去看看!”
“哦…好。”
后来,陆时谨说他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狗,要先回家了。
-
不过,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
时谨哥哥来了。
他说,我父母应该是没看到我。把我当成捣乱的人,所以才叫人赶我走。
他让我等会儿再去。
我很感动。
我想,时谨哥哥真是个好人。
我计算了一下时间,我去十天,最多半个月,就回家。
可我不知道,那不是十天。
是十年。
我还没没能见到亲生父母,没等到钱,我等到了养父母的死讯。
在我心里,他们比我亲生父母还亲。
我没能回家,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时谨哥哥有事,我只能一个人回家。
我迷路了。
等我再醒来时,是在时谨哥哥怀里。
我哭的几乎断气,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巨大的悲伤如同洪水淹没了我。
“时谨哥哥…我…我爸爸妈妈…呜呜呜……我对不起…”
“我没钱…他们是因为我…死的…”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消息,说我过的很好,在亲生父母那里很快乐。
他们怕拖累我,就喝老鼠药死了。
“阿玉,没事,不哭,我在呢。”
车子在高速上飞奔,渐渐远离京河,时谨哥哥抱着我,安慰我。
他说,“没事…我陪着你…”
“我恨…我恨他们…我的亲生父母…”
时谨哥哥一刻不停的擦着我的眼泪,他很真诚的说,“不找了…那我们不找了,我陪着你…以后我陪着阿玉,好不好?”
他语气真的比烟花还灿烂耀眼,等我沉浸在其中。
然后,烟花落了。
我回头看,哪里都是黑的。
原来,我从来没有走出过黑暗。
我也变成黑的了。
十年,蝉死了很多代,蜉蝣灭了无数只。
安玉林也死了。
我变了一个人。
我叫安玉林。
不,看着我的眼睛,叫我温玉林。
我才不是那个穷困潦倒任人宰割的安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