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他顿时觉得羞愧难当。但是为时已晚,霍烬臣已经打开了汽车引擎按钮,迈巴赫的引擎轰鸣声顿时在地下车库响起,显得格外响亮。
到了这栋熟悉的城南别墅,霍烬臣依旧熟练地停好车,然后自己下车。
这次,燕景然没有再犹豫,看着霍烬臣下了车,自己也跟着快速打开车门,然后快步跟上。
管家还是笑意盈盈的迎接霍烬臣回家。
不过,这次看到后面跟着的燕景然,管家已经没有上次的惊讶了。
“燕先生,里面请,欢迎。”
管家礼貌地伸伸手,微微躬身,脸上也带着笑,示意燕景然往里走。
“你爱吃什么?晚饭我让张妈给你做。”
霍烬臣声音低沉好听,隔着一点距离,传进燕景然耳朵里,让燕景然不自觉小幅度抖了抖。
燕景然有些受宠若惊,抬着两只水汪汪的星星眼,看着霍烬臣。
这是他第二次来,爱吃什么,他不敢说,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也许连客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上过两次床的,炮友?
“我都可以,做您喜欢的就行。”
燕景然笑着说,声音里透着礼貌,还有一丝丝的尴尬与害怕。
“那有没有什么不吃的?忌口的?”
霍烬臣又问。语气里倒是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关切。
“这个总可以答吧?”
燕景然这样想着,然后开口,“我不吃猪肉。”
不吃猪肉,这倒让霍烬臣感觉到了诧异,他只听过要么不吃荤,只吃素的,却没有听过不吃猪肉的。
“你是回民吗?还是有宗教信仰?”
霍烬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燕景然赶紧摆手,“不是,不是的,也不是完全不吃,如果炖的很烂的骨头汤,还是能吃的。”
霍烬臣了然,转头跟管家说,“都听到了?跟张妈说,让她准备晚饭。”
“好的,霍先生。”
准备晚饭的期间,燕景然正愁不知道干什么,就听霍烬臣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去楼上处理点工作,你去外面的花园逛逛。”
他转身对管家说,“李管家,你带他去。”
霍烬臣说完,没有马上上楼,而是看着管家带着燕景然走了出去,才迈着有力的步伐上了楼。
燕景然就这样跟着李管家向前走着。
放眼望去,花园很大,不是一般的大,是那种一眼看不到边,这头望不到那头的大。
燕景然不禁感慨,“这里的花园,竟然这么大。”
管家听到了,微微转头,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我带着您走。”
两人走在由浅灰大理石铺就的小径上,两旁只零星点缀着几丛白玫瑰与白色山茶,花色素净,香气淡得几乎闻不到,似乎连风掠过都带着几分克制的清寂。
中央一方浅池水面平静无波,只养着几尾墨色锦鲤,偶尔摆尾才漾开极细的涟漪。
燕景然驻住脚步,呆呆地看着这些锦鲤。
李管家就默默站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催促。
忽然,燕景然抬头,问李管家,“李管家,这里的鱼,霍先生会来喂吗?”
李管家摇摇头,又跟着点点头,“霍先生很忙,他也不是一直住在这里,偶尔也会回老宅,有时候因为工作也会住在其他地方。”
“不过,”李管家顿了顿,“霍先生心情好的时候,我也瞧见过一两次。”
燕景然想象着霍烬臣专心喂鱼,一丝不苟的样子,禁欲又严肃,不禁笑出了声。
出声才觉失态,他马上收回笑声,然后转头问李管家,眼睛亮亮的,“李管家,我可以喂吗?”
李管家犹豫了片刻,开口,“这里除了霍先生,从没有人来过,您是第一个,我想,霍先生既然带您来这里,而且这是第二次,应该是可以的。”
燕景然抓住了重点,疑惑问道,“霍先生他,从没带别人来过这里吗?一个也没有?”
李管家定了定,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没有,一个都没有,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这样吗?”他小声说着,眼睛看着墨色的锦鲤,眼神却没有焦距。
忽然,他又转头看向李管家,“那您,在这多久了?”
李管家掰着手指,“算算时间,过了这个月,就有10年了。”
“10年?”燕景然差点惊叫出声。
“是的,10年。”
燕景然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霍烬臣居然10年都没有带一个人来过这里,自己居然是第一个。
他顿时觉得心间忐忑,不知是自己的荣幸,还是自己的悲哀。
管家已经离开了,燕景然却没有发现。
直到一袋鱼食出现在他面前,“来吧,燕先生,您喂。”
燕景然好奇,似乎霍烬臣从未在管家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名字,管家是怎么知道自己姓燕的?不过,他转念一想,这种高级管家,知道也不奇怪,就笑着接过管家手里的鱼食。
夕阳下,余晖照在燕景然的脸上,整个人像被浸在暖光里。
眉眼清润柔和,鼻梁秀气却不纤弱,唇色被暮色衬得格外好看。光轻轻扫过他下颌柔和的线条,连垂落的睫毛都染成浅金,他手里拿着鱼食,好看得像一幅画。
远处的霍烬臣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那点常年冰封的冷硬,像是被这束暮色轻轻烫了一下,说不清是痒还是乱。
他就那样沉默地望着,目光沉而静,明明是惯于掌控一切的眼睛,此刻却温柔的看着燕景然,连移开都舍不得。
“李管家,这锦鲤喂食有讲究吗?我会不会喂多了?”
燕景然有些担心,毕竟是霍烬臣的锦鲤,一定也是价值连城的,万一一不小心被自己喂死了,那不得要卖身才能还了。
李管家笑着说,“燕先生不必担心,这鱼好几天没喂了,今天正好是喂食的日子,您稍稍喂一些,不妨事的。”
“那就好。”
这下燕景然放心了。
“在干什么呢?”
霍烬臣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但因为惯有的严肃和冷漠,让这句话听起来还是带着些冷意。
燕景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鱼食也条件反射似的往后藏。
“霍先生,燕先生他想要喂鱼,我就拿了些鱼食给他。”管家应声回答。
“还有吗?”
管家正想回答,却看到霍烬臣问的不是自己,而是燕景然,他立刻噤声。
“我问的是你,景然,鱼食,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