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为最大限度保障您的安全与舒适,您必须在每次跃迁前进入医疗休眠仓,以隔绝空间褶皱带来的负面影响。”
小型高速隐形穿梭舰“夜枭”号的舱室内,连朔正诚恳而坚决地向白澜解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为了在期限内完成伽马之行,他们需要借助多次连续的短途空间跃迁,快速穿越东域抵达靠近伽马文明星域的枢纽点。
这种连续跃迁对身体的负荷不小,军雌当然无所谓,但白澜是珍贵的雄虫,连朔不可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白澜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艘微型舰船的内部构造,闻言,他脸上的轻松神色淡去,转过身,目光钉在连朔脸上:
“休眠?将军不会是打算等我睡着了,直接把我扔回护卫舰队送往首都星,然后自己轻轻松松去执行任务吧?”
连朔看着白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嘴角讥诮的笑容,心中却并无被误解的恼怒,只有一阵无奈。
他早该料到会有此一问,这小雄虫的防备心,重得超乎想象。
连朔没有辩解,平静地走到穿梭舰内嵌的一个可拆卸重型保险柜前,输入一连串复杂的生物密码和动态指令。
柜门滑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副结构精密复杂的金属手环和与之匹配的颈环组件,隐隐透着危险气息。
“阁下,这是联邦最高等级的拘束装置之一,一般用于押解极度危险或拥有特殊能力的重刑犯。”
连朔将其取出,金属部件在他修长有力的手中显得冰冷沉重:
“以我的级别,可以调用一副,我以本次任务可能出现极端情况及高风险目标管控的名义,进行了申请。”
他在白澜疑惑的注视下,动作利落地将颈环扣在自己脖颈上,严丝合缝,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接着又将手环分别扣在自己的左右手腕,同样自动锁死。
暗哑的金属与他冷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一种禁锢与力量并存的诡异美感油然而生。
“现在,我为您演示它的部分功能。”
连朔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装备,他点开光脑,将控制界面投射到白澜面前,清晰显示出数个图标和参数。
“实时三维定位,误差低于毫米级,信号穿透力极强,常规屏蔽手段无效。”
“内置高能电击模块,可远程操作或根据预设条件触发,强度足以在0.1秒内使一名SS级军雌丧失行动能力。”
“以及,” 连朔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看向白澜,一字一句道,“最重要的是,环体内部嵌有微型聚变爆炸装置。
当检测到非法拆卸、暴力破坏、或佩戴者生命体征消失,比如我试图砍断自己的手腕脱离,都会立即引爆,确保佩戴者绝无幸存可能。”
他调出控制权移交界面,将光脑推到雄虫面前:
“现在,请您设置这套拘束装置的最高权限密码和触发条件,从此刻起,它的最终控制权,在您手中;
除非我死亡,或者您亲自解除锁定,否则,我无法脱离这套装置。”
白澜彻底愣住了,他看着连朔脖颈和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环,又看看面前光屏上闪烁的控制界面,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军雌怎么想的?
在自己质疑他品德操守的时候,竟然用这种危险的方式,把自己锁了起来,还把控制权交到了他手里?
“你……” 白澜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是嘴贱试探一下,并不会多做为难,但连朔这种略显疯狂的自囚行为,确实比任何语言上的保证都更有力。
他心里,竟然有些隐秘的满足和兴奋。
“阁下可以怀疑我的动机,但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连朔静静站在那里,神色冷峻如常,身姿依旧挺拔,军服被肉体撑出来的体积感被自然光打磨出来,脖颈和手腕上的金属环却增添了几分禁欲而脆弱的气质,形成奇异的反差。
“我的生死,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完全取决于您的意志,这样,您是否能安心进入休眠舱?”
白澜眼神变幻莫测,那股尖锐的怀疑和讥诮慢慢沉淀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控制界面上操作起来。
设置完,他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连朔:
“密码我设好了,条件嘛~暂时就设个距离报警吧,引爆什么的,将军可以猜一猜,我究竟会不会按……”
眼看他没说两句又靠了过来,被枷锁禁锢的连朔眼中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他没回答,只是护着白澜躺进休眠舱,看着舱盖缓缓合拢。
在药物开始发挥作用、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之前,白澜最后清醒的思绪纷乱流转。
连朔这番举动,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自己对他、对虫族、对这个世界的部分疑虑,这个军雌,有时候执拗认真得可怕。
但他跟来,固然有他对这个相识不久的雌虫诡异的控制欲,可绝不仅仅是为了盯着连朔。
他的首要目标,是寻找本命剑的碎片。
那是他上一世存在的证明,是陪伴他厮杀、最终为他赴死的伙伴,而自己被发现的位置,是唯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首都星的情况尚不清楚,难说去了以后还能不能离开,他必须想办法在伽马之行中,找机会前往那片星域探查。
休眠药物作用下,白澜的思维变得缓慢而漂浮。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想,连朔……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