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来讲呢,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来的,将军为了任务安全,为了联邦大局,试探我一下,无可厚非,但——是——”
他拉长了调子,鞭柄微微用力,让连朔的脸抬得更高些,与自己对视:“不好意思啊,连朔中将。”
白澜扯出一个毫无诚意的恶劣笑容:“我这个虫,不讲理的。”
军雌们:……这是什么路数?认错了,但又不完全认?
艾瑞克小声跟薇拉蛐蛐:“白澜阁下不会是在挑衅军长吧?等会儿打起来了咱帮谁啊?”
然而,跪在地上的连朔,却诡异地对上了他的脑回路。
小雄虫是在告诉自己,不必为试探之事感到愧疚,他理解自己的立场和顾虑,且愿意信任自己,把任性的情绪展露在自己面前。
所以……小阁下是在生气,还是在……撒娇?
虽然这念头荒谬得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而白澜也将鞭子扔回他怀里,向他伸出手:
“走吧老板,员工们看半天戏了,扣工资去~”
军雌们:???要不您还是罚军长吧,罚了他就别罚我们了呜呜┭┮﹏┭┮
——
“我去,搞半天你们军长不是第一次用这招了,一招鲜吃遍天啊!”
小院内,白澜和艾瑞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天,连朔治军严明,但从不苛责下属,熟悉他的军雌们内心其实都很亲近这位外冷内热的长官。
而白澜虽然疯癫,但也没折腾过连朔以外的其他虫,所以这帮虫胆子也大了起来,都敢跟白澜插科打诨吐槽领导了。
“可不是吗阁下,我跟您说,他还是营长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了,我们营当年有俩排长是出了名的对头,天天别苗头;
军长、哦不,当时还是营长,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给他俩调开,但某次需要密切协作的任务偏偏让他俩去……”
白澜叠起被子,饶有兴趣地追问:“他们平时关系那么差,能配合好吗?”
“当然不能了!”有捧哏的艾瑞克讲得更起劲了,“别说任务了,他俩互相扯后腿差点把命扯进去,营长做好安排后,单枪匹马就去救他们了。”
白澜余光忽然瞥见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但坏心眼地没有提醒他:“那还是连朔救的虫啊,他俩不是依旧看对方不顺眼吗?”
艾瑞克感觉背后有点毛毛的,但他从来没跟雄虫说过这么多话,激动了没管:“要么说他阴……啊不是,高明呢!
其实他已经摸清了情况,制造点混乱,带着他俩硬冲出来毫无压力,但他偏不!”
“您猜怎么着?”艾瑞克卖了个关子,“他进去后,先悄无声息地解决外围的敌虫,然后才带着伤找到上那俩排长。”
“接着故作虚弱地指挥他俩,一个负责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另一个就从侧面薄弱点突袭;一个需要精准的狙击掩护,另一个就得提供实时点位……
每当那俩家伙因为旧怨不信任彼此,动作稍有迟疑的时候,他都会及时调整指令,逼着他们必须按照最合理、最需要信任对方的方案来。”
白澜笑而不语,心中却对连朔更加钦佩,那时候他也就刚成年吧,身处险境却能如此游刃有余关注两个排长的小情绪,对局面的掌控力可见一斑。
“更绝的是,” 艾瑞克眼睛发亮,继续说书似的跟他分享,“营长在指挥间隙,还会点出他们各自在刚才配合中展现出的优点和关键作用。
您说,生死关头被顶头上司兼救命恩虫这么夸,还是夸自己最看不顺眼的家伙配合得好,关键还都是实话,那感觉……”
白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已经能想象出,俩骄傲的刺头在生死危机中被强行捆绑,又被连朔用话术架着,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不可或缺,那场面……
“结果呢?” 他问。
“结果就是,在营长‘虚弱’但精准的指挥和‘不经意’的夸奖下,那两个家伙为了活命,也为了不在营长面前丢脸,硬是默契配合了一路!”
艾瑞克说得与有荣焉,白澜也很给面子地点头:“患难与共,同袍之谊,这不就有了?”
“但是……” 艾瑞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等撤回安全区,营长却反手罚他俩各写一万字检讨,剖析个虫错误,并且要在全营大会上,手牵手念出来!”
白澜:“……噗哈哈哈哈!”
“那俩排长,一个打架一流,但写报告比要他命还难;另一个是狙击高手,沉默寡言,让他当众念东西不如让他跟敌军同归于尽。”
艾瑞克一脸同情又有点幸灾乐祸:“当时他俩那表情,啧啧啧,然后营长还说会亲自检查,不合格打回重写,直到通过为止,这样一来,他俩成难兄难弟,更铁了。
其他虫也震得不轻,我们营里风气一振,上级来检阅的时候一头雾水,大家都怕万一哪天也被营长撮合着去手牵手念检讨……”
艾瑞克说着说着,感觉那股从背后传来的凉意越来越明显,脊背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阁下,我感觉有杀气,等会我掩护您先跑。”
说完他猛地举枪回头:“不许动……哇啊啊啊军长!”
连朔敛了气息,无声抱臂靠在门框上死亡凝视他,压迫感远超加强n次方的班主任。
艾瑞克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哭丧着脸:“军、军长……我、我不是故意背后议论您……就是跟阁下闲聊……呜呜军长我不想写检讨o(╥﹏╥)o”
白澜毫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将军,所以您想通过任务中患难与共的经历团结我,是因为之前有成功案例?没想到您还是位教育家~”
连朔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白澜,那层冰冷的压迫感如潮水般褪去,眼神变得温柔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