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您不能动手。”白澜继续道,语气笃定,“唐凭那边不好糊弄,他对我这个朋友看得还挺重。
雄保会、教廷、政府、法院,以及社会各界的目光您也必须考虑,我一个即将被护送去教廷的A级雄虫,若在您的辖区不明不白死了,您怎么交代?
所以,您只能暂时容忍我的威胁,再伺机而动,但找到毫无嫌疑弄死我的办法前,我对您来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兰德尔瞳孔微缩,这雄虫……白澜虽然不像唐凭那样洞悉世故擅长拿捏虫心,但他缜密而大胆的思维,足够令虫忌惮。
“所以,您又要再威胁我一次?可是您这次的要求风险太大了,利用雄虫,我最多断了仕途,劫持主舰,被发现我可要断送性命了。”
兰德尔说的是实话,这年头横的怕不要命的,惹到白澜这种疯子算他倒霉,虽然他十分不甘心下野,但更不想送命啊。
白澜似笑非笑地摇摇头:“不不,当然不会,这是一个帮您永绝后患的机会,您派虫伪装索林袭击主舰,不是真的动手,只用做做样子;
星舰上会有虫配合您,而精神力被毁的连朔,应对外敌内奸的联手一定左支右绌,很容易营造出他‘力战牺牲’,尸骨无存的假象,您再偷偷把他转移到我指定的坐标。”
兰德尔有点无语,搞半天还是为了连中将,连朔也是命苦,碰上得不到就毁掉的病娇了。
“而我,会在连朔‘牺牲’后,因为懦弱恐惧当众宣布叛投‘索林文明’,并跟随‘劫持者’离开。”
白澜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更低:
“这样一来,护送舰队的所有虫,都不用担责,毕竟主将牺牲,保护对象又叛变了,总不能要求他们保护叛国贼,而我‘叛逃’后,会带连朔永远离开联邦。”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死寂,良久,兰德尔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荒诞的笑意:
“白澜阁下,您都疯到谋划叛国、伪造烈士、绑架联邦中将、自毁前程的地步了,却还在考虑如何让护送舰队那些无辜虫免于责罚?”
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那么我有理由相信,您本来就没打算用那些把柄举报我,甚至可以说您骨子里,比您自己嘴上说的,要有底线得多。”
“那不一定,我要是真有那么有底线,就不会来找你讨要能毁掉精神力的禁药了。”
白澜冷冷打断他,继续加码:
“而且,恐怖袭击那天,我的分析在场听到的虫可不少,虽然都是自己虫,您也从未承认,但终究是悬在您头上的利剑。
可如果我公开叛国,那就不一样了,没有虫会相信一个叛国贼对联邦高官的指控,哪怕是一只A级雄虫。”
他笑容恶毒,语调冰冷,微微躬身优雅地向兰德尔行了个抚肩礼:“届时,我说的一切,都会变成虫奸的污蔑和疯子的呓语,您的隐患,将彻底消失。”
兰德尔定定地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这疯子还真有点打动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白澜没再开口,静静等着兰德尔做出选择。
是被举报不顾高级雄虫和几百名普通虫民的性命做局,然后下野再被政敌撕碎,还是赌一把大的,从此高枕无忧?
“这个给您。”
最终,兰德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拉开书桌最底下的隐藏抽屉,输入了复杂的生物密码和动态密钥。
抽屉无声滑开,他从里面几个材质特殊的密封金属盒之间取出一个黑色盒子,推到书桌边缘:
“这是一种新型秘药,还没有正式名称,口服,无色无味,能侵蚀任何等级雌虫精神海的核心构架,下在茶水、羹汤或者酒液中都不会影响药效。”
白澜笑了,伸手去拿:“从看出您敢设局引诱刺杀团伙现身开始,我就知道,您和我一样,都是赌徒。”
“等等。”兰德尔纤长的手指却按住了盒子,“这药连续服用七天,他的精神力等级就会终身不可逆地跌落至F级,但……只要期间断药一天,就能很快恢复。”
白澜僵住了,他想起今天正是舰队按计划抵达首都星外围防御圈的,倒数第七天。
“谢谢。”他忽然轻声道谢,然后接过了盒子,“第七天,就是计划的行动时间。”
他知道,兰德尔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七天内,只要他有一瞬心软,就还有反悔的余地,可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看着他的背影,兰德尔长叹一声,这小雄虫明白了,但有时候,难得糊涂反而幸福。
“执御官先生,白澜阁下已经……”
护卫长将白澜后送走,回到办公室复命,就看到自家长官神情颇为复杂地在……发呆。
兰德尔回神,冲他笑了笑:“你说,同样是雄虫,做虫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护卫长挠挠头:“白澜阁下和唐凭阁下确实和大部分雄虫都不一样。”
兰德尔摇摇头:“哈,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这两个聪明雄虫……”
唐凭的聪明是恰到好处的调剂,让虫身心愉悦,各取所需;白澜的聪明却是难以预料的刀剑,让虫头痛欲裂,伤虫伤己……
——
“祖宗,你认真的?”
刚在连朔那儿受完惊吓,就被白澜二次轰炸,现在唐凭只想让他俩锁死别嚯嚯自己:“你对连朔因爱生恨就算了,非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白澜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知道的,我不在乎,我找你只是想问问,你是要跟舰队回首都星,还是留在第八星区兰德尔身边,或者是,跟我一起走。”
“废话,我当然跟你一起。”唐凭毫不犹豫,“需要我怎么做,直说就行,反正我在第九星区犯了命案,陪你们浪迹天涯也不亏。”
已经癫了半天的白澜脑子忽然短路了一下:“ber,还有高手?你是怎么回事?防卫过当?”
唐凭摆摆手:“哎呀先别说我了,反正我手里有足够养你们八辈子的钱,以后我东山再起,你乖乖等我罩着你就行。”
白澜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湮灭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好,我们离开,你帮我诱惑希贝,让他配合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