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希望我代表家族支持雄保会的草拟判决,但据我所知,这份卷宗的主要内容……是对您的指控啊~”
白澜看向那双如同翻腾着熔岩的赤色双眼,倒不觉得可怕,反而想起了上辈子那位老上司,魔尊,也有一双红眸,不过尊上的脾气嘛……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毕竟‘平民雄虫谋害艾利斯顿家族雄子指定引导虫’的恶性案件,比起‘艾利斯顿家族未婚雌侍叛主’的丑闻来说,还是前者对家族声誉损害更少吧?”
看着白澜笑吟吟的表情和沉凝冷然的墨瞳,万恩难得有了正眼看一只平民雄虫的态度,这雄虫,有点意思,可惜啊,太天真。
“阁下初来乍到不了解,雄保会的权力看着唬虫,但真涉及到顶级世家和准S级殿下,那老滑头会长估计只敢写明案情并附上相关法条与参考案例,处理意见必然笼统模糊;
出轨勾引雄虫的简单,轻则剥翼流放,重则公开惩戒至死,但加害者是雄虫就比较棘手,比如连朔最终是判给您还是崽崽,雄保会可没胆给出任何明确‘建议’。”
那双赤眸紧锁白澜,仿佛能看穿他平静表面下的所有心思,声音放缓,压迫感却更强:
“所以,白澜阁下,您希望我怎么做呢?或者说,您希望我以艾利斯顿家族的名义,推动一个什么样的最终结果?”
白澜心头一跳,不愧是艾利斯顿家族的继承者,能在首都星权力场中游刃有余的虫,绝非易与之辈。
万恩不仅对雄保会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更是一针见血地挑明了白澜下意识回避的关键问题——连朔的归属。
阮帆见大雌兄神色不对,赶紧靠到他怀里,抱住他的一条胳膊摇晃着,仰起小脸,蜜糖色的眼睛依赖地看着他,软软地撒娇:
“大哥哥你就帮帮小白和连朔哥哥嘛~他们都知道错了,连朔哥哥被打得好惨……就别罚他们了好不好,以后好好改正就是好孩子嘛!”
万恩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只不谙世事的小雄虫,他的弟弟啊,心思简单得像水晶一样透明,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很少有这样……遮遮掩掩的时候。
他跟他撒娇耍无赖,却回避了要把连朔判给谁这个问题,只能说明他心里偏向连朔继续做他的引导虫,却又因为这个平民雄虫,在犹豫。
这个认知,让万恩眸底掠过一丝暗沉的冷意,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伸手宠溺地揉了揉阮帆柔软的栗色卷发,将他更紧地揉进怀里:
“崽崽乖,大哥哥在谈正事呢。”
唐凭站在白澜侧后方,将万恩眼神的细微变化和那看似温柔实则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尽收眼底。
然后,白澜的光脑又震了一下。
躺平任嘲:【这个大雌兄,包不对劲的。】
发完消息,唐凭很有眼色地上前一步,脸上挂起风流散漫的笑容,对着阮帆招招手:
“走吧小……殿下,带我去参观下你的房间?顺便还有什么好玩的也带我开开眼,这些乱七八糟的交给白澜吧,他整出来的事,活该他头疼。”
他一边说,一边对白澜使了个眼色。
阮帆看看大雌兄,又看看白澜,有点不放心,但唐凭已经走过来,半拉半哄地将他从万恩怀里刨了出来,不由分说揽着他肩膀往书房外带。
万恩没有阻止,只是深沉地看了唐凭一眼,书房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崽崽的朋友,还真是个个不简单。
弟弟不在,万恩也懒得装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却莫名有种冰冷的傲慢:“好了白澜阁下,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是想要连朔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白澜也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视线,承认得干脆利落,可旋即睫毛便垂下来,“但是帆……凡尔赛殿下的觉醒期……”
万恩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是高看这个雄虫一眼,语气也稍有缓和:
“看来你对崽崽倒不全是利用,放心,觉醒期虽然危险,但原则上只要有更高级别的雌虫引导即可,SS级或SSS级的雌虫,艾利斯顿家族还不至于找不到。”
比如……他自己,就是SSS级雌虫,既然连朔可以,那凭什么……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嘶嘶作响,随着白澜的话露出了獠牙。
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危险的想法,再开口时,声音莫名带了些暗哑:
“不过连朔确实是除教皇和圣子外资质最好的雌虫,他的精神力反哺能力可以让崽崽觉醒期少受点罪,这也是家族当初同意他作为引导虫的重要原因。”
当然还有更主要的原因,平心而论,他讨厌任何一个出现在崽崽身边的雌性;
圣子他们没办法,而连朔之所以被允许靠近艾利斯顿家族的小殿下,恰恰是因为他是殿下身边唯一一个心无杂念的未婚雌虫。
白澜闻言,愧疚之余也确实松了口气,如果阮帆的觉醒期真的非连朔不可……那他也只能选择放手。
毕竟他了解阮帆,也清楚连朔的秉性,帆帆哪怕不通情爱,也会对自己的雌虫很好,而连朔沉稳包容,责任感强,会护阮帆周全,他们……会很幸福。
可惜,他俩命苦,碰上了他这个疯子,他总不愿意亏待自己的私心。
白澜想着唐凭的消息,又看着万恩的眼睛,竟然从他身上看到了同病相怜的偏执与无奈,于是,他笃定道:“您会认同我的。”
万恩也注视着那双墨瞳,同样从中望见了自己的倒影,那是对可望不可即之物的执着,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疯狂,一瞬间,他竟心软了:
“容我提醒阁下,一旦定案,您要背负的不仅是罪责和骂名,还有我雌父雄父甚至整个艾利斯顿家族的怒火,和首都星上流圈子的排挤。”
白澜毫不畏惧,眸光坚定,竟难得照亮了盘桓眼底的阴暗:“我既然敢做,就不会逃避责任,任何后果,我都会一力承担。
另外,也容我提醒您一句,凡尔赛殿下是个心思干净又有些敏感脆弱的孩子,他的童话世界需要很多很多美好守护,容不得一点污秽,否则后果,您绝对担不起。”
万恩的灵魂,在那双古井般幽深的黑眸注视下抖了抖。
否则……崽崽会怎么样?崩溃?封闭自我?还是……彻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