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冲完澡,换了身休闲的深色衣裤下楼时,连朔已经将早餐摆在了餐厅的桌上,很简单,但一看就是他的口味,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白澜在桌边坐下,连朔很自然地走到他身侧,准备伺候雄主用餐,毕竟按照规矩,雌君能陪同,但雌侍通常侍立一旁布菜,雌奴更是只能跪着侍奉。
然而,他刚站定,手还没碰到公筷,白澜就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问:“你有事?有啥事不能等吃完饭再说?”
连朔:……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低声解释:“不不,我只是……想伺候您用餐。”
白澜:……
这下轮到他无语了:“咱俩是不熟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已经生活不能自理到需要别虫喂饭了?”
连朔红着脸坐下了,姿态端正却不僵硬,低垂的眸中却满是笑意,雄主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拘一格啊。
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在清晨的阳光中响起,一时间,两虫都有种回到了当年在伽马文明时,任务间隙那种轻松愉快的相处之感。
“对了,军委和雄保会给我安排了义务服务,去中央军第一军区第二集团军总部军医院的精神科,做三个月的安抚工作。”
白澜想起早上的通知,便放下勺子,看向连朔,随口跟他打听:“你对那边熟不熟?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潜规则吗?”
连朔用餐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眶莫名有点酸,这句话似乎将他们之间那些不愉快统统打碎埋葬,只余这般理所应当的信任与依赖。
他抬起头,看向白澜,假装惊喜:“雄主,我正好也调到了中央军第一军区。”
白澜漆黑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是吗,这么巧?你调去哪个部门了?”
连朔含糊地答了:“对啊,太巧了,我今天去第一军区军事理论与政治工作部报到。”
事实当然没这么简单,本来连朔的军衔铁定要降,但军委两位元帅力保,且正值多事之秋,再加上他刚立了功,才得以保住军衔。
不过进行了调职,从实权在握的联邦东域战区第七集团军军长,调任中央军第一军区,还被压到了文职上。
至于白澜的强制服务接收单位,是他昨天在回来的路上就托虫找关系选的,倒不是他控制欲强或这边待遇好,纯粹是他不放心,想把小雄虫护到自己羽翼下。
白澜自然不清楚这些,以为是巧合或者上边故意这么安排的,管他呢,反正他挺开心,正好能亲自看着连朔,免得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
“雄主,这边请,您到岗之后,如果有什么不习惯或者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知道了~”
飞行器平稳地降落在中央军第一军区总部宏伟的银灰色建筑群前,连朔率先下车,然后恭恭敬敬地侧身护着白澜下来,就差没铺个红毯了。
脚一沾地,他就不放心地开口叮嘱,其实他本来计划先陪白澜去军区医院办完报到手续,自己再去军区政治工作部对接调职流程的,奈何白澜在车上就明确拒绝了。
小雄虫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倒没有不耐烦,纯粹是困的。
白澜忍不住腹诽,军雌的身体强度简直变态,哪怕精神海和刑伤都尚未恢复,带了抑制环,又被身为剑修的自己那么折腾,今天竟然貌似比自己精神头要好点。
在心里默默骂了句“我恨早八”,他随意地摆摆手,打断了连朔还没说完的关切:“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喏,接待虫员已经到了,那个就是。”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那个正朝他们这边走来的雌虫。
连朔仔细核对过后,确认是第四医院精神科派来的接待员,把一肚子叮嘱咽了回去,只低声道:
“那……雄主,我先过去了,您一切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通讯,累了直接告诉我,我送您回家。”
白澜实困,敷衍地应了两声,连朔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那叫一个恋恋不舍忧心忡忡,活像老父亲送第一次上幼儿园的崽。
然而大门口这一幕,落到有些虫眼里就不是那回事了,白澜没注意到远处,晃了晃满脑袋浆糊让自己清醒一下,跟接待员打了个招呼:“你好,今天就麻烦了。”
“阁下您太客气了,都是我职责所在,您有什么需求,请随时吩咐我。”接待员艾伦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白澜阁下,乍一看竟然很有风度。
他也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丢出去,雄虫,尤其是因为犯事被发配执行强制安抚任务的,怎么可能有好虫……
“阁下,请。”
艾伦迅速调整好工作状态,将雄虫请上悬浮车,一路上,白澜打起精神和这位新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简单攀谈了几句,基本了解了他们科室的情况。
科室组长是一只叫伊莱的亚雌,治学严谨,以前是首都星某高等学府的青年学者,据说成果斐然,都快评上教授了,结果不知得罪了哪个大家族,被搞到这里。
除了组长,科室还有两位亚雌护士,负责日常的护理和记录,以及四位雌虫,都是退役军雌转业,主要负责控制那些精神力暴动的军雌,保障雄虫安抚师和其他虫员的安全。
另外,科室里还有一位F级的雄虫阁下,名叫利昂,也是犯事了做安抚任务的,加上白澜和负责行政及其他杂活的助理艾伦,科室正好十个虫。
没多大一会儿,悬浮车就到了科室,艾伦引着白澜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挂着“精神创伤安抚与疏导中心”铭牌的合金门前。
他输入权限,门滑开,科室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明亮,有独立的安抚室,有办公区,有药品器械存放间,还有一个类似观察室的小房间。
“组长,白澜阁下到了。”
白澜抬步走了进去,新同事们齐刷刷抬头看他,眼神一个比一个复杂,尤其是那几个退役军雌,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跟着其他虫行礼:“白澜阁下日安。”
白澜莫名其妙,他今天第一次来,脸都没认全呢,没得罪虫吧?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打开光脑,热搜上赫然挂着#某白姓雄虫横刀夺爱,手段下作,nue待联邦军神#的词条。
配图除了公审视频的截图和当时他的逆天发言,还有一张,是刚刚在军区门口那一幕,但加上胡乱发挥的解读,就变成了自己绷着脸赶连朔走;
而照片上的连朔嘴角脖颈都有伤,还戴着抑制环,似乎正小心翼翼地望着白澜,生怕他有什么不满意。
白澜:……无良媒体,断章取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