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您要不要尝尝这个蜜花饮……”
恢弘庄严的教廷圣殿内,各界名流云集,教皇继任典礼即将开始,气氛庄重而热烈,身着笔挺深蓝色军礼服的连朔,好不容易在公务间隙凑到自家雄主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这几天,他们夜晚抵死缠绵,亲密无间,白澜甚至会耗费心神为他梳理精神海,可一到白天,雄主就又恢复了不冷不热的样子,他想尽了办法讨好试探哄虫,却毫无进展。
他以为雄主厌烦了自己,就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惹他不快,但奇怪的是,只要他离开白澜视线超过十分钟,光脑消息必定准时追来,依然是俩字:【在哪】
他一般都会立刻回去,但有时候确实有事需要处理,半星时没回去,白澜就会再追一条:【报备】
这也不像是要抛弃自己的样子啊?
连朔被这堪称抽象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雄主的心思,毕竟他以前没喜欢过雄虫,白澜也基本上有话直说,偶尔生气都会迅速自己想通,不需要他猜。
他只能抓住一切机会靠近小雄虫,说不定哪天雄主就大发慈悲告诉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消气了呢……
他将蜜花饮恭恭敬敬地举到白澜手边,眼神是显而易见的期待和讨好,给旁边的艾瑞克和这次主动申请调过来跟着老上司办事的安峥都看愣了。
这才结婚多久,连中将这态度怎么都快卑微到土里了?
“哟呵~”
不远处,正跟一位风韵犹存的贵族雌虫家主聊天的唐凭,余光瞥见这一幕,火速凑过来围观,莫非白澜这小子出息了,不爱了,开始摆架子了?
“哎我就说你不能太追着……”
唐凭话还没说完,就见白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接过了那杯饮料,转头看向他时,嘴角就开始控制不住上扬,明显在暗爽。
唐凭:……
“阿朔!”
“唐凭阁下!”
他刚想开口骂虫,不远处就传来两声熟悉的呼喊,白澜和唐凭循声望去,就见兰德尔和埃德温并肩走来,埃德温身边还跟着一位金发亚雌,正是薇拉。
“白澜阁下日安,唐凭阁下,别来无恙啊~”
兰德尔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狐狸样,一身执御官礼服将他原本成熟稳重的气质衬出了几分华丽的张扬,冰蓝色双眸惬意地锁着唐凭。
埃德温则表情温和,低调的黑西装被他穿得格外儒雅,目光关切地望着连朔,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落成一句玩笑:
“没事就好,薇拉也很担心你,特地托我跟东域高层联系,把他也放进代表团,一见我就问你的情况,你可不能辜负我们啊~”
“谁让你太靠谱,大家有事当然找你,能者多劳~”连朔沉静的双眸也染上几分暖意,跟他开了句玩笑又看向薇拉,“放心,我很好,一路辛苦了,这次回来能留多久?”
薇拉是看着他怎么一点点喜欢上白澜的,强行忍住心头酸涩稳住声音:
“我知道的……哦,能在首都星停半个月吧,对了,你有空时跟霍启聊聊,他最近在和那位西部之王洽谈一批新型星舰核心部件的采购事宜,数额不小……”
白澜见他们聊得深入,薇拉也难得从东域边境回来一趟,他不想打扰,便对连朔示意了一下,准备溜去贵宾休息室找阮帆,他等会儿貌似要跟新教皇一起出场,就说不上话了。
“等等带我一个!”
唐凭匆匆摆脱兰德尔,也从背后蹿过来勾住他的肩:“咱俩一起,正好我刚拿到了最高法院雄虫参理会的理事员席位,让帆帆给我引荐一下艾尔顿家族的大佬。”
白澜无奈接受了这个背部挂件,顺手接过他的香槟杯:“你不跟兰德尔叙旧啊?”
唐凭懒洋洋地把全身重量靠在他身上,推着他往前走:“大庭广众的,我跟他劈什么情操?首都星贵族圈子和地方实权官员的关系很微妙,我可不想断了自己的桃花。”
白澜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手里端着他的酒杯,胳膊又被挂上了他不想拿的外套,引得路过的雌虫们频频眼神诡异地看向他俩,唐凭倒是一点不害臊,统统回抛媚眼。
“白澜阁下!”
他俩还没走到楼梯口呢,半道上就被虫拦住了,白澜一把推开没骨头的唐凭,挂上礼貌的微笑:“林公子,好久不见。”
林期今天也穿着教廷的正式神职礼服,精致白净的脸上带着歉意和紧张,声音有些干涩:
“您、我……之前在公审上,我背弃了与您的约定,擅自建议将连朔中将判给凡尔赛殿下……我向您郑重道歉,是我……心思不纯,辜负了您的信任。”
他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自从公审过后,白澜就再也没有找过他,而自己发给他的消息,都被他三言两语堵了回来,明显不想多说,这比直接质问更让他无措。
白澜看着这个年轻的雌虫,眼神平静,语气不算热络,但也没有责备:“都过去了,你当时的选择自然有你的道理,至少,在案情定性和减轻惩罚上,你做到了承诺的部分。”
“您……您说什么?抱歉,我不太明白……”
白澜顿了顿,看着林期因为他的话而微微睁大的双眸,补充道:“您的道歉我接受,但既然您也没有完全遵守约定,之前说的为林家做事,就算了。”
林期眼中闪过失落,但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白澜能如此轻易地接受他的道歉,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然而,白澜下一句话,却让他愣住了。
“不过,”雄虫黑亮的眸子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你是我来首都星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无论是教廷接引时的主动攀谈,还是公审答应出面,林期对他起码是善意的,而且他背后是林家,是教廷,在首都星这个错综复杂的地方,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敌强。
朋友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却轻飘飘在林期的心脏上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的悸动和不明缘由的委屈。
他怔怔地看着白澜,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是该高兴于“朋友”这个定位,还是该失落于那扇刚刚打开一点、却又被明确划清界限的门?
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复杂翻涌的情绪,一道轻柔的嗓音就在他们身后响起:“好久不见……白澜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