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教皇有毛病吧，设这么多重密码，防贼还是防自己虫？”
教廷的禁忌档案馆里，直达穹顶的巨大金属书架上塞满了各种材质形状年代的书册、晶片和加密数据核，唐凭敲了敲需要特殊权限才能打开的合金柜，不耐烦地骂骂咧咧。
缪因披着纯白教皇长袍跪在他脚边，银发如瀑流泻委地，那张艳绝的脸上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雄主您先休息会儿吧，这些小事交给我就好。”
唐凭俯身在他脸上拍了拍，然后丝毫不带犹豫地转身窝进他准备好的躺椅里：“动作快点，打开看看这里面到底什么玩意。”
——
“喂……唐唐……”
被防空警报吵得头疼的白澜刚睡着，就被光脑提示音吵醒了，他用手扒拉开自己因为高烧发烫的眼皮，接起通讯，一开口就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去，小白，你声音怎么成这样了？被北域的风刮哑了？”
“有事说事……”白澜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懒得跟他贫，“你们那边有进展了？”
“怎么说呢，无心插柳吧。”唐凭那边隐约能光屏操作的细微声响，“我和缪因这几天泡在教廷的禁忌档案馆和机要库房里，另一处裂隙的位置没摸着，倒是找到点有意思的。”
白澜揉着刺痛的太阳穴，点开他发给自己的文件，UE.3042-3045遗物研究与维护基金审计报告、UE.3047-3049边境圣所建设与援助专项账目……UE.3056-3057北域军事专项支出。
一桩桩一件件，巧立名目，异常流向，亏空周转……全在北域。
“难怪阿瑟克和华尔家族之前追着连朔咬，难怪教皇急着让连朔护送我回去……恐怕只是找个借口让他远离边境，甚至借护送不力继续给他安罪名，免得他妨碍他们的生意。”
听着白澜的的猜测，那头唐凭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们做账的手法很高明，资金经过几十个空壳慈善基金会和文化公司层层流转，最后消失在边境星域和几个灰色市场的黑洞里，但缪因用教皇权限反向追查，还是扒出了皮。”
白澜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接着分析：“看来，老教皇跟那几个大家族还有边境的腐败将领，结成了洗钱或走私的利益集团网络，在虫族、索林与伽马边境中转。”
“啧，可不是嘛，里面还有你的旧情……风流债呢。”唐凭忽然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轻啧，“星空慈惠基金会、银河文化遗产保护公司、星辉矿业投资……家大业大啊。”
白澜一头雾水，怀疑自己脑子烧懵了：“我哪来的风流债？你在自我介绍吗？”
那头忽然出现一声暧昧的喘息，静了片刻后，缪因微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咳咳……雄主刚才说的这几家机构，名义上都归属帕拉加尔传媒旗下，你可以找机会试探萨其玛，他们一个二流家族撑死也吞不下这么多，而且三个文明边界……”
那边声音戛然而止，不过白澜已经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这个位置太敏感，且他们之前推测的裂隙位置也在这一带，结合裂隙符号的传送功能，二者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关联。
唐凭的声音重新从光脑中传出：“不多说了，缪因给你发了份推测的走私参与者名单，自己看，就提醒你一点，这次议会派出的北域督战员，都出自名单上的家族。”
白澜目光一凝，看了一眼时间，连朔的军事作战会议竟然还没结束，连忙给艾瑞克发消息问情况。
艾瑞克几乎秒回：【那什么督战员疯狗一样咬着副总司令的部署不放，各种扣帽子拖后腿，K7防线那边快撑不住了！他雌的，真想一枪崩了那几个杂碎！】
——
“……第八混合舰队，向C12星区机动，形成交叉火力网，截断敌先头突击群后续兵力，轨道防御平台启动‘天锤’，目标锁定D3区域敌军巡空舰集群，饱和打击……”
北域前线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会议桌中央，代表索林的刺目红光如同贪婪的触手，正从多个方向疯狂蚕食着代表北域防线的蓝色光带，映照着在座将领们紧绷的脸。
“疾风快速反应特种作战旅，从F9引力阴影区迂回攻击敌方补给线节点，然后迅速撤退转战K7，要塞全部主炮充能百分之八十，预备对K7区域空间波动点进行压制射击……”
连朔站在主位旁，千钧重担压在肩头依旧身姿笔挺，银灰色的眼眸紧锁着瞬息万变的战局，一条条清晰冷静的部署掷地有声地砸在会议桌上。
……以上是我的部署，汇报完毕，请总司令批准，立刻组织全面反击。”
年轻军官们双眼发亮地望着山峰般不可逾越的青年将军，因战局而焦灼的内心不自觉安定下来，而年长的将帅们也纷纷点头，目含欣赏地望着出类拔萃的后辈。
这孩子持重严谨，擅长打万全之战，将己方防线经营得如同铜墙铁壁，但又不失锋芒，能稳准狠抓住战机，以精准的局部优势兵力，出其不意反击，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
连朔看着同袍们的神色，却并未真正放下心来，总司令以及北域其他将领都非常信任他，但他依然选择暂时压下裂隙的情报以免引起恐慌，只结合增兵隐患做了相应部署，而且……
“副总司令，您这命令下得是不是太急了点？疾风特种作战旅刚从前线撤下来休整不到六个星时，疲劳度超标，您这就又把他们顶到最危险的缺口去？”
那位议会派来的督战员一开口，大半将领脸色一沉，甚至总司令的眼神都变了，他对连朔的能力一百个放心，但最烦的就是这些不懂军事却手握权力到处指手画脚的“钦差”。
副督战员也立刻附和：“对啊，万一有个闪失，导致防线崩溃，这责任……您担得起吗？还是说，您觉得士兵的命，不如您的战功值钱？”
两名督战员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所谓督战，对他们来说，其实就是替背后的势力看场子，确保北域的战火，不会烧到他们那条肮脏的利益链条。
必要的时候，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掩盖秘密，甚至……勾结索林，铲除像连朔这样战场嗅觉敏锐可能察觉真相、又不受控制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