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索林这波攻势虽然猛,但未必是主力,我们把精锐拼光了,万一敌人后手更厉害,拿什么抵挡?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一些?副总司令多听听各方意见嘛。”
视频里,那位因为战场环境恶劣选择线上参会的雄虫特派军事观察员,也慢悠悠地帮腔,督战员见状,觉得是带节奏顺便在雄虫面前出风头的好机会,赶紧接上:
“阁下说得有理,连副司令的战术虽然勇猛,但未免过于激进,有透支我军战力之嫌,我建议,重新评估战局,调整部署,暂缓前线兵力调动!”
“暂缓?”一位师长猛地站起来,疾风特种作战旅就隶属于他指挥,“K7缺口现在压力巨大,没有快速反应部队堵上去,最多二十分钟,防线就会被撕开!”
“你们坐在指挥部里吹着过滤空气,知道前线兄弟们在用命填吗?!”
“贻误战机,你们才是罪魁祸首!”
其他几位前线将领也忍不住了,纷纷出声,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火药味。
连朔面色沉静如水,仿佛没有听到那些指责和争吵,纤长羽睫掀起,银灰色眼眸锐利如冰刃,出鞘剑锋般扫过那两名督战员,声音平稳:
“K7缺口必须堵,完成F9任务的疾风特种作战旅是我预演战局推算出彼时距离最近、状态相对最好的快速反应力量,我已命令后勤医疗组携带高能兴奋剂和急救单元随行。”
他看向总司令:“此刻犹豫,每拖延一分钟,缺口扩大,后续需要填进去的兵力都将是疾风的数倍,甚至有防线彻底崩溃的风险,总司令,战机稍纵即逝,请您决断。”
总司令看着星图上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红色缺口,又看了看争执不休的督战员和焦急的将领,额头青筋直跳,他知道连朔是对的,正要咬牙拍板,就被打断了。
“总司令,根据《联邦军事安全保障战略条例》,未经前线战区级督战员联名签署的战区级作战命令,不具备法律效力,这点常识,不需要我来提醒您吧?”
总司令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他当然知道,联邦政府为了防止将领拥兵自重,所以多次立法分权牵制,反面教材就是赫塔,现在西部三个星区军政自主权大的可怕。
连朔看懂了总司令的顾虑,微微低头,视线从实时星图血红的防线上移开,长及肩头的灰色发丝散落,雾蒙蒙地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拢起,看不清神色。
“啊!”
谁也没料到连朔会突然出手,被钳住右手的督战员动弹不得,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雌、**,议会和政府不会放过你的,等着上军事法庭……”
“砰!”
他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从外面狠狠推开,砸在墙面上发出巨响,脸色苍白的雄虫扶着门框,额头上满是虚汗,身后跟着想拦又不敢拦的艾瑞克和景心。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虫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雄虫身上,个别将领和副督战员眼中闪过轻蔑和不耐,一个雄虫,跑来指挥中心添什么乱?
“雄主?”
连朔瞳孔一缩,立刻丢开督战员,大步上前想扶他,却被他抬手扇了一个耳光。
“啪!”
力道不大,可在此刻落针可闻的会议室中格外清晰,连朔不明所以,但跪得毫不犹豫:“雄主息怒,您身……让艾瑞克先送您去宜居星,我随后再去向您请罚,好不好?”
他满目忧色地仰头看着白澜那副摇摇欲坠却强撑的样子,心已经揪成了一团,完全没注意满会议室军雌们震惊愤怒的神情,以及督战员们幸灾乐祸的表情。
“原来是白澜阁下啊,连副司令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让您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督战员看他不分场合、不分青红皂白就对雌侍动手,加上之前也对白澜的热搜有所耳闻,以为又是个自己受罪就拿雌虫撒气的废物,心中鄙夷,面上却谄媚:
“阁下受苦了,前线动荡,连副司令用兵又过于激进,不惜士卒,害的您也……”
“好了,我知道了。”白澜打断他,语气平淡疲惫,“你过来。”
督战员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见白澜点头,脸上的笑立马真诚了几分,屁颠屁颠凑过去,白澜阁下虽然脾气不好,但长得是真带劲,等级又高,还未娶雌君……呃?
正当他美滋滋地对着白澜的脸想入非非的时候,对方却忽然摸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训诫刀递到他面前。
督战员自然认得,这是贵族家庭中,雄主用来训诫雌侍雌奴的常见工具,但……这雄虫不会要扎他吧?
“阁下息怒,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吗?我跟您赔罪,但……”
“你没说错,我确实受够了这些。”他将刀塞到督战员手里,语气依然轻描淡写,“既然连朔有错,理应受罚,我身体不适,动不了手,麻烦您代我执刑,小惩大诫。”
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连朔的肩膀,似乎是在方便督战员动手。
督战员:……?
会议室众虫:!!!这什么虫啊!
连朔身体一僵,克制住自己动手的本能,死死垂着头,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一点点发涩,雄主受了委屈,怎么在他身上发泄都是应该的,可怎么能让这种败类碰雄主的训刀……
“阁下,这……”
督战员拿着那把冰冷的训诫刀,有些无措,他只想刁难连朔,可没想真动手,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将领的面,这传出去,他的名声也不好听。
“怎么?督战员先生连代执家法都不敢?那怎么指点战局呢?”白澜掀起眼皮,平静无波地看了他一眼,却让他心头莫名一寒,“还是觉得,连朔的错,不值得罚?”
众目睽睽之下,督战员骑虎难下,他咬了咬牙,心想反正这雄虫要求的,看着连朔挺直的背脊,又想起对方平日那副冷峻威严的清高样子,一股邪火和莫名的优越感涌上心头。
“既然如此……那副总司令,就得罪了!”
他举起刀,朝着连朔的手臂外侧划去。
“噗嗤!”
“雄主!!!”
与锋利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连朔撕心裂肺的呼喊,就在刀锋触及连朔手臂的前一刹那,白澜原本按在他肩头的手骤然下移,小臂撞上了刃口。
殷红的血,瞬间从雄虫苍白的皮肤上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光洁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虫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