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条简讯,却将见惯了风浪的赫塔砸得脸色骤变,司令部遇袭,高级将领几乎被一锅端,防线被破,敌军长驱直入,东域的边防警报反应体系是干什么吃的?!
他调出其他新闻,看到居高不下的相关热搜,脸色更差了,消息还被有心虫散布开来,举国震动,如果曼特不能稳住局面,伽马的反政府武装就会与索林方面形成夹击……
“赫塔?”怀里的阮帆感受到了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骤然降低的气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怎么了?”
高大的雌虫回过头,看向西部广袤的星域地图,赤眸中的神色愈发坚定,他低头,轻轻吻了吻雄虫的额头,然后单手抱着他,走出了房间。
外面,听到紧急军情蜂鸣来请示的西部将领,看到新闻的官员,刚被安抚过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民众,以及更多聚集过来的雌雄老少,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望向他们心中的王。
赫塔站定,在无数双迷茫眼睛的注视下,举起手中的光脑,裹挟了精神力的声音如闷雷滚过天际,震响在每一个虫耳边:
“刚刚接到消息,东域战区遭逢变故,司令部遇袭,防线被破,敌军入侵,无数将士……殒命,亿万民众危在旦夕。”
虫群瞬间哗然,恐慌瘟疫般飞速蔓延,越来越多的虫围过来,媒体的长枪短炮也对准了这位一向桀骜不驯,对联邦不屑一顾的西部之王。
“这里是西部,是我赫塔的地盘,但更是你们的家园,是联邦的疆域!” 赫塔的声音猛地拔高,压过了所有骚动,赤眸中燃烧着灼灼战意,“国难当头,我们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环视众虫,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挑衅的冷笑:
“那些躲在背后卖国求荣的臭虫们听好了,西部三分之一的主力舰队,会即刻完成战备集结,由罗尔大将统一指挥,全速驰援东域,把闯进来的杂碎,一个不留地打出去!”
赫塔说完,不再看下方沸腾起来的虫群,抱着怀里因为震惊和担忧而微微发抖的阮帆,转身,大步朝着旗舰的方向走去。
支援东域,意味着西部本土防御力量被削弱,要同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索林威胁、境内裂隙、以及那些蠢蠢欲动的叛徒,这是一场豪赌。
但,有些仗,不得不打。
总要有些虫,站在前面,把塌下来的天,扛一扛。
“别怕,崽崽,” 赫塔低头蹭了蹭怀里的雄虫,声音是罕见的温柔,“我在这儿。”
阮帆用力抱紧了赫塔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嗯!赫塔最厉害了!我们……一定会赢的!”
——
“……滋滋……警告,出现未知错误,目标点位无法定位……”
正在扭曲空间通道里进行多次连续紧急跃迁的星舰内一片寂静,哪怕有防护措施,一般虫还是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只能进入休眠舱。
只有驾驶舱的连朔,能在这种超越生理极限的连续跃迁中保持清醒,眼看即将抵达白澜穿越坐标点附近,最后两次跃迁定位,却都失败了。
跃迁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舰体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碎,显示屏上预设的坐标锚点如同水中的倒影,在紊乱的能量场中扭曲、破碎、最终彻底消散。
连朔的脸色沉了下去,立刻接管了舰船所有控制权限,强行稳定住濒临解体的舰体,同时迅速启动了全频段、多维度的紧急环境监测与路径扫描。
几秒钟后,扫描结果劈头盖脸砸下来,军雌利剑般挺直的脊背骤然弓起,撑在指挥台上的有力双臂爆出青筋,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
“……怎么了?”
白澜被连朔亲手从休眠舱中扶起时,脑子还有些昏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全体军雌绷直身体面向东方肃立,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抵于太阳穴,以标准军礼无声哀悼的场景。
悲怆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让白澜心头一空,下意识抓住连朔的手臂:“你说话啊?”
连朔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却别开了眼,望向舷窗外的目光沉痛而遥远,声音都在发颤:
“雄主……东域司令部遇袭,多名将帅……殉国,防线崩溃,我们原计划使用的几个关键跃迁点被炸毁,星舰正在紧急迫降。”
白澜呼吸一滞,抓着他的手指不自觉用力,而连朔浑然未觉,强自压住情绪,尽可能平静地叙述:
“我已经与曼特元帅取得联系,东域β沦陷区全部残余兵力……暂时由我指挥,我们要亲手撕开伽马反政府军和索林联军的包围圈,才能前往裂隙,完成任务。”
白澜的心沉到了谷底,伸出手轻轻覆在连朔的脸颊上,逼他直视自己,黑眸定定望进那双荡漾着破碎星光的银灰色双眸:
“很荣幸再次与你并肩作战……我的朔月。”
——
“那……那是……北域的星舰!”
东域,β防区临时前进基地,其实就是一片漂浮在战争废墟中由无数星舰残骸临时拼接的太空平台,承载起了敌占区绝望中的全部希望。
少量侥幸未被完全摧毁的小型防御工事勉强拼凑,挡住此起彼伏的爆炸火光,能量光束不时划过黑暗的虚空,收割着英勇无畏的生命,留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可监视器前,伤痕累累的侦察兵却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不可置信地确认了好几遍那艘强行突破重围的星舰的确属于联邦后,激动地冲着通讯器大喊:“援军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个一照面就打掉了敌军一个小型军事基地,灵活杀入包围圈的星舰如同一针强心剂,通过军方网络和口耳相传,落进了残余军雌和未来得及撤离的平民心中。
“快!打出求援信号!”
“平民标识!先把虫崽和老弱聚集起来!”
“对接平台附近集火清理敌军!”
当那艘来自北域的星舰完成惊险的对接迫降,穿着墨绿色将军礼服的连朔身姿笔挺地走下舷梯时,所有虫都安静了。
短暂的怔愣过后,无数双绝望疲惫的眼睛,骤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希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