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连将军!竟然是连朔上将!”
“军神来了!我们有救了!”
“上将!救救我们!”
“将军……杀光那群杂碎……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啊!”
哭泣声、呼喊声、哀求声喧嚣而上将连朔淹没,许多身上带伤、军服破烂的士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更多的是衣衫褴褛相互搀扶的平民。
老虫,亚雌,甚至被紧紧抱在怀里的幼虫,此刻都如同看到了唯一的光,朝着连朔涌来,可触到他冰冷而悲悯的眼神,却又自发地停住,只是用更加炽热的目光望着他。
连朔快步走到一名被炸断了一条腿、却依旧试图用激光枪支撑着站起的年轻中尉面前,弯下腰,伸出双手,稳稳地将他扶了起来:“辛苦了。”
还没等他激动道谢,连朔就脚步不停地走向另一位身负重伤的军官,拍了拍他沾满血污灰尘的肩膀,对那双期盼的眼睛回以肯定的眼神,然后又俯身搀起半身失去知觉的士兵……
无论军衔,无论老弱病残,连朔一个接一个地扶起他们,这个被敌方占领的星球上,残余的部队收到消息后,不约而同排除万难,向着这个简陋到可笑的临时前进基地突围。
靠在星舰旁边的白澜被一队军雌护着,低头看了看艾瑞克光脑上这颗星球的动态军事图上那些星火般散落又一点点重新聚集起来的光标,又抬头看向他心爱的年轻将军。
貌若神明,身如利剑,心似孤星,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戍卫联邦亿万虫民最坚不可摧的防线。
连朔若有所感,忽然回头,隔着攒动虫群遥遥望向雄虫,然后,彻底藏起眸底的悲痛,直起身,注视着那一张张悲愤的脸,一双双不屈的眼。
“连上将,您和阁下这边请……”
一位脸颊挂彩的军雌上校走到连朔身边敬仰的看着他,行了个军礼,他刚组织部下临时搭建了一个高台供长官演讲或发布命令使用,没想到却被对方抬手拒绝了。
“不用。”
连朔没有登上高台,也没有使用扩音设备,就那样站在废墟与硝烟之中,站在生者与亡者之间,声音沉稳平缓,却有着仿佛能穿透一切嘈杂与悲鸣的力量感:
“各位,我是连朔,现任北域战区副总司令,中央军北域支援军总指挥,受边防军曼特元帅与中央军摩西元帅任命,暂时接手东域β防区一切军政事宜。”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他的声音带上了感同身受的悲恸:
“我知道,你们失去了很多,家园,亲故,战友……但请各位相信,我们不会一直失去,联邦的每一名军雌,都会为守护虫民的生命与自由,捍卫联邦的疆土流尽最后一滴血!”
那双银灰色眸子如寒光闪烁的星辰,被他目光笼罩的军雌都下意识站得更直,仿佛在随时等待着这位传奇指挥官一声令下,就能与敌军不死不休。
连朔不闪不避地迎着无数道这样灼热的视线,光脑接入所有尚能接收信号的作战单位,心中的全盘作战计划已经成型,有条不紊地在通讯频道下令:
“全体东域β防区将士听令,接下来,我会联系各师级、旅级甚至团级作战单位整合力量,应对前期必须面临的、艰苦卓绝的阵地战,死守以下点位。”
他一连报出几个此刻仍在激烈交火、或即将成为敌军下一个目标的战略要地,仿佛是明着摊牌要跟敌军正面交锋。
可这些点位看似分散,却隐隐构成了一个残缺却关键的防御链条,是阻止敌军进一步向β防区腹地、以及更重要的战略方向推进的最后屏障。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阵地丢了,营长填进去!营长没了,团长上!团长牺牲,旅长顶住!旅长战死,还有师长!师长殉国,军长接过指挥棒!如果军长也倒下了……还有我。”
连朔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却带着令每一个听到的军雌血脉贲张的决绝:
“我们的身后,是尚未沦陷的联邦疆土,是万亿虫民赖以生存的家园,是你们的亲友同袍,所以,一步也不能退!”
昂扬又带着必死决心的悲壮战意,通过信号传向那些仍在附近星域各自为战、苦苦支撑的零星部队,传回尚且安稳的后方,从前线到九大星区,无论军雌与虫民,无不热泪盈眶。
“老大,我们要把这些虫送到……”
星狐佣兵团的军雌满腹狐疑地提溜着手里吱哇乱叫的小虫崽,不解地看着忽然转性的弗雷,他们不是向来只看钱不问是非吗?为什么要为了救虫耽误从沦陷区撤离啊!
弗雷没搭腔,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虫群中心那个挺拔的身影,脸上的旧疤在战火映照下仿佛新伤隐隐作痛,喉咙里一声呢喃弥消在唇齿间:
“连朔……”
——
“连朔……呵。”
索林前线指挥部,神谕军司令咀嚼着这个名字,发出一声阴寒的冷笑。
参谋长有些犹疑地提醒:“这个雌虫确实有些本事,当年南部军数次进攻行动都是被他打退的,现在又来了东域,会不会影响……”
“那是南部军废物。”司令毫不犹豫打断他,一脸傲慢,“我们神谕军是索林的精锐,又有‘引路者’指点支持,怎么可能败在这种小角色手里。”
副官闻言,立刻谄媚地奉承:“您说得对,我军身负神谕,自然所向披靡~但是现在跟他作战的主力有一半是伽马反政府军,恐怕不是连朔的对手。”
司令调出战报,看了一会儿便皱起眉:“一群废物……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他们顶不住……没用的棋子,丢了就丢了。”
参谋长将索林政府的密令解码给他:
“虫族首都星那边已经动手,他们的教皇被我们牵制住了,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就可以避免跟连朔以及曼特那个老东西硬碰硬,上面的意思是,可以‘迎神’了。”
司令笑容张狂,手指挑起签字笔,对着地图上东域的位置,狠狠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