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参与到军委的事里了，还是掺和首都星的清算了？”
白澜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口，连朔就一针见血地问床边的安峥，那点温文无害的虚弱感飞速褪去，重新被战场将帅的冷厉锋芒取代。
安峥吓了一跳，惊骇地看着病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军雌，知道自家将军强，但这次都相当于死过一回了，怎么还这么敏锐？这洞察力也太可怕了！
他张了张嘴，知道瞒不过去，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代：“是……阁下他，亲自去处理加涅里尔家族的事情了。”
连朔立刻就明白了白澜的心思：“是因为艾瑞克？”
安峥点点头，加涅里尔家族毕竟是艾瑞克的家族，白澜怕缪因太不留情面，也怕艾瑞克从战场回来无法面对：“是……而且跟伽马的谈判，也被白澜阁下接了过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首都星大洗牌，联邦政府大换血，正是缺可用之才的时候，阮帆不懂外交上那些弯弯绕绕和利益博弈，赫塔元帅更是厌烦这种需要耐心和算计的东西。
连朔静静地听着，银灰色双眸中情绪翻涌变幻，最终只剩下沉重的自责和心疼：“反攻的战略安排，能拿到的都给我看看，还有，帮我接现任东域和北域负责虫的加密通讯。”
——
“什么，他要回战场？”
接到消息，正在跟那些贵族老油条周旋的白澜一惊，旁边陪同的助手景心也没管理好表情，连朔伤成那样，还要去打仗？
而且白澜阁下最近一段时间在外虫面前，已经完全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了，一听到连朔的事，就又绷不住了？
白澜心里不爽，手段就更狠，沉着脸看向对面那位曾经在首都星叱咤风云、跺跺脚金融界都要抖三抖的老雌虫，加涅里尔家族的老家主。
“主要涉事虫员，全部处决，其余成员上缴所有非法所得及违规资产，过往其他罪责一并清算，情节严重触犯联邦法律的流放荒星，无实质性犯罪参与的保留联邦公民身份。”
老家主目眦欲裂，死死瞪着白澜，仿佛想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白澜阁下，您这未免太不留情面了吧？”
他的长子，家族未来的继承虫，已在龙家禁地被教皇亲手击杀，现在，这个年轻的雄虫，还要将他整个家族积累数百年的基业连根拔起。
“这对您也没有好处不是吗？何必两败俱伤，如果您愿意高抬贵手，加涅里尔家族的半数财富将尽归您所有……”
被白澜似笑非笑地盯着，老家主眼中的怒火，最终化为一片灰败的死寂。
与华尔家族和龙家的下场相比……白澜确实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华尔家族的核心成员，被教皇以叛国罪和亵渎罪之名，直接在教廷广场上火刑处决，一个不留。
龙家……更是被陛下亲自摧毁，龙戬等主谋被钉死在废墟之上，据说教皇陛下亲自行刑，场面极其血腥。
他仿佛瞬间老了数十岁，颓然靠在椅背上，声音嘶哑地开口：
“加涅里尔家族会配合执法，但艾瑞克那孩子……单纯，也很喜欢您，从小到大我就没听他嘴里说过雄虫一句好话，您是唯一一个，希望您能……网开一面。”
白澜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隐晦地给出了承诺：“艾瑞克大校在此役中军功卓著，已连升三级，军委有意继续栽培他，非常时期，只看能力和心性，不问出身。”
老家主听懂了，至少这孩子不会因为家族的罪孽，而断绝了前程，他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白澜起身，不再停留，在加涅里尔家族成员或怨恨、或恐惧、或茫然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这座曾经煊赫一时的庄园。
门外，一辆低调的黑色悬浮车已经等在路边，车旁，站着一个容貌精致的褐发青年，看到他出来，脸上露出一抹关切的笑容，迎了上去：“阁下，还顺利吗？”
白澜微笑点头：“多亏有你鼎力相助，教皇陛下此后一定会更倚重林家。”
林期笑了，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您要的，不止如此吧？或者说，哪个家族得势，都不是您真心想看到的，对吗？”
白澜上车的动作微顿，有些惊讶地看向林期，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缓缓道：
“社会的上下阶层，如果长期固化，上行通道堵塞，底层看不到希望，最终的结局，只能是经过更惨烈的手段被推翻，林公子觉得呢？”
林期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我明白，林家，没有那么多的野心，如果有……那就修剪一下，联邦建立之初的黄金时代，我也很想见到。”
白澜欣赏地看着他，正想说什么，手腕上的光脑却震动起来，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通讯请求，他眉头一挑，还是接通了。
“白澜阁下，萨其玛·帕拉加尔一定要见您，才愿意说出纳塔家族和帕拉加尔家族的秘密联合军事基地所在。”
——
白澜走进那间戒备森严的监牢时，萨其玛正靠坐在墙角，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在自家花园里晒太阳，柔软粉发铺了一身，红眸亮得吓虫，像个堕魔的天使。
“好久不见，我的阁下。”
白澜隔着玻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黑眸中一片冰冷的平静，他没心情和这个疯子周旋，开门见山：“叫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萨其玛痴痴地盯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笑容越发甜蜜：“阁下，别这么冷漠嘛。毕竟……我是这么爱您。”
白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你的爱，就是给纳塔家族出谋划策，让希贝的雌兄用我挚友唐凭的命威胁他背叛联邦？那我还真是，无福消受。”
萨其玛的笑容非但没有因为被拆穿而褪色，反而变得更加艳丽，宝石般的红眸中闪烁着病态的欣赏与愉悦：
“阁下您怎么这么聪明……简直和我心有灵犀，一下子就猜到是我的主意了，我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