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他虐我千百遍,我待他如初恋第9章 暗夜惊雷
140 段

第9章 暗夜惊雷

140 段

陆家倒台后的第七日,夜半三更,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娜言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寝衣。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

“春儿。”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殿里显得格外单薄。

外间没有回应。娜言皱起眉,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窗边。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春儿?”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有人应。永和宫里静得出奇,静得诡异。往常这个时候,守夜的宫女太监应该都在外间候着,可今夜,一个人都没有。

娜言心里一紧,转身想去开门。手刚碰到门闩,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春儿惊慌失措的声音:“娘娘!娘娘!出事了!”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春儿浑身湿透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抖:“娘娘!钟粹宫……钟粹宫走水了!”

“什么?”娜言一愣。

“钟粹宫走水了!”春儿急得快要哭出来,“火势很大,已经烧了小半个宫殿!皇上……皇上已经带人过去了!”

娜言心头一震,也顾不上更衣,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就往外走:“带路!”

“娘娘!”春儿慌忙拦住他,“外头雨大,您不能去!皇上吩咐了,让您待在永和宫,哪儿也别去!”

“让开。”娜言声音冷了几分。

春儿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让开了路。娜言冲出永和宫,春儿慌忙抓起一把伞追上去。

雨下得极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永和宫到钟粹宫不过一炷香的路程,可今夜这条路却显得格外漫长。远远地,娜言就看见钟粹宫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在暴雨中扭曲着升腾,像一头狰狞的巨兽。

宫道上已经乱成一团。宫女太监们提着水桶来来往往,尖叫声、哭喊声、泼水声混成一片。侍卫们手持刀剑,将钟粹宫团团围住,不许任何人靠近。

“皇上呢?”娜言抓住一个匆匆跑过的太监问。

“在……在里头!”太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皇上亲自带人救火,可火势太大,进不去……”

娜言心头一沉,松开太监就往里冲。春儿在后面急得直喊:“娘娘!危险!不能去!”

娜言没理他。他拨开人群,冲到钟粹宫门前。火已经烧到了正殿,熊熊烈焰映红了他苍白的脸。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皮肤生疼。

“皇上!”他对着火场大喊,“孟祈!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应。只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暴雨砸在地上的声音。

娜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陆皇贵妃眼里的决绝和疯狂。这火……这火是不是她放的?她是不是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娘娘!”一个侍卫冲过来拦住他,“皇上吩咐了,谁也不许进去!您快退后!”

“让开!”娜言声音嘶哑,“我要进去!”

“娘娘!不能进去!火太大了,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那就死!”娜言眼睛都红了,“让开!”

他一把推开侍卫,就要往火场里冲。就在这时,火场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冲出来,一头栽倒在地。

是孟祈。

“皇上!”娜言冲过去,扑到孟祈身边。

孟祈躺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是陆皇贵妃。陆皇贵妃已经昏迷不醒,头发散乱,衣衫焦黑,脸上、手上都是烧伤的痕迹。

“太医!”娜言嘶声大喊,“传太医!”

“不……不用了。”孟祈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她没气了。”

娜言如遭雷击。他低头看着陆皇贵妃,那个在后宫掌权多年,那个曾经高高在上,那个说过“待宰的羔羊”的女人,就这么死了。死在这场大火里,死在孟祈怀里。

“为什么……”娜言听见自己声音在抖,“为什么……”

“她……”孟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她在殿里……浇了油……点了火……想拉着……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娜言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和痛楚,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

“你……”他颤声问,“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孟祈想笑,可笑容比哭还难看,“不碍事。”

娜言不信。他伸手去扶孟祈,手触到他的背,湿漉漉的,全是血。

“你……”娜言手都在抖,“你背上……”

“没事。”孟祈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别怕,朕死不了。”

他说着,想站起来,可刚一动,就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皇上!”娜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别动!等太医来!”

“朕……朕不能等。”孟祈喘着气,“这火……这火得救……钟粹宫里……还有很多人……”

“让侍卫去救!”娜言哭喊,“你别去了!你别去了行不行?”

孟祈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泪,心里的痛楚更深了。他伸手,想擦掉他的眼泪,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娜言……”他低声道,“对不起……朕……朕又让你担心了……”

“你别说话!”娜言哭着抱住他,“你别说话了!等太医来!等太医来了就好了!”

孟祈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微弱。雨还在下,火还在烧,可娜言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钟粹宫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被扑灭。

正殿烧塌了大半,偏殿也毁了一半。宫人们在废墟里扒拉出十几具焦黑的尸体,有宫女,有太监,有侍卫,还有……陆皇贵妃。

太医赶到时,孟祈已经昏迷不醒了。他背上的伤很重,被掉落的房梁砸中,肋骨断了两根,内脏也有损伤。太医说,若是再晚一点,命就保不住了。

娜言守在养心殿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像一尊石雕。春儿劝了几次,劝不动,只能陪着他一起等。

第三日傍晚,孟祈醒了。

“皇上醒了!”太医匆匆出来报信。

娜言霍地站起身,想冲进去,可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春儿慌忙扶住他:“娘娘!您小心!”

娜言摇摇头,推开春儿,踉踉跄跄地冲进殿里。

孟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看见他进来,勉强笑了笑:“来了?”

娜言走到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殿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孟祈也愣住了。他捂着脸,看着娜言,眼里满是震惊。

“你……”他开口,声音嘶哑。

“你混蛋!”娜言哭着嘶喊,“孟祈!你混蛋!你为什么要进去?你为什么要救她?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他说着,又抬手要打,可手举到半空,却打不下去了。他看着孟祈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震惊,心里的愤怒和恐惧全化成了眼泪,汹涌而出。

“你混蛋……”他哭着扑到孟祈身上,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你要是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孟祈看着他,看着他哭得浑身颤抖的样子,心里的痛楚更深了。他伸手,轻轻抱住他,像抱着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他在他耳边低语,“朕错了……朕不该进去……不该让你担心……”

“你就是错了!”娜言哭着说,“你答应过我要护着我,要陪我一辈子。你要是死了,谁护着我?谁陪着我?你说话不算话!”

“朕不死。”孟祈抱紧他,“朕答应你,不死。朕还要护你一辈子,陪你一辈子。朕说话算话。”

娜言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哭。哭够了,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子也红,狼狈得不像样。

孟祈却笑了,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又哭。朕的宸妃,怎么这么爱哭。”

娜言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孟祈看着他羞怯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有娜言在,再痛也值得。

“对了,”他想起什么,“陆皇贵妃……”

“死了。”娜言淡淡道,“烧死了。太医说,她在殿里浇了油,点了火,是自焚。侍卫在废墟里找到了火折子和油桶,证据确凿。”

孟祈沉默了。他看着床顶,眼神复杂。陆皇贵妃,那个在后宫掌权多年的女人,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贵妃,就这么死了。死在一场大火里,死得不明不白。

“她……”他开口,声音有些艰涩,“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娜言摇头,“也许……是不想活了。陆家倒了,她这个皇贵妃也做到头了。与其等着被处置,不如自己了断。”

他说着,顿了顿,轻声道:“不过,她在死前,留了封信。”

“信?”孟祈挑眉。

“嗯。”娜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侍卫在废墟里找到的,压在桌子底下,没烧着。是……是给你的。”

孟祈接过信,打开。信纸被烟熏得有些发黄,可字迹还很清晰——

“皇上亲启:

臣妾陆氏,拜别皇上。

陆家倒了,臣妾这个皇贵妃,也做到头了。臣妾知道,皇上不会放过臣妾。与其等着被处置,不如自己了断。

这场火,是臣妾放的。臣妾在殿里浇了油,点了火,想拉着这钟粹宫,拉着这后宫,拉着这天下,一起陪葬。

可惜,臣妾失败了。皇上还是来了,还是救了臣妾。可臣妾不想活了,活不下去了。

臣妾入宫二十年,从贵人到皇贵妃,一路走来,手上沾了多少血,害了多少人,臣妾自己都数不清。臣妾不后悔,因为这后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可臣妾累了,真的累了。这二十年,臣妾争过,斗过,算计过,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陆家倒了,臣妾什么都没了。

皇上,臣妾最后求您一件事——放过陆家其他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所有的罪,臣妾一人承担。

臣妾走了,这后宫,这天下,就交给您了。愿皇上……珍重。

陆氏绝笔。”

信不长,可字字泣血。孟祈看完,沉默了很久,才把信折好,递给娜言。

“烧了吧。”他淡淡道。

娜言接过信,走到烛台边,点燃。信纸在火焰中化作灰烬,像陆皇贵妃的一生,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皇上,”娜言走回床边,小声问,“您……后悔么?”

“后悔什么?”孟祈问。

“后悔动陆家。”娜言看着他,“如果不是您动陆家,陆皇贵妃也不会死。这后宫,也不会乱。”

孟祈笑了,笑容苦涩:“娜言,你错了。朕不动陆家,陆家早晚也会动朕。这朝堂,这后宫,从来就没有太平过。朕今日不动陆家,明日陆家就会动朕。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生死的问题。”

他顿了顿,轻声道:“陆皇贵妃的死,朕很难过。可朕不后悔。因为朕知道,如果陆家不倒,死的就是朕,就是你,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朕是皇帝,朕的命,不止是朕一个人的。朕得为这天下负责。”

娜言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心里的酸楚更甚了。他知道孟祈说得对,皇帝的责任,就是为天下负责。可这个责任,太重了,重到能把人压垮。

“皇上,”他小声道,“臣妾能为您做什么?”

“你能做的,就是好好待在朕身边。”孟祈伸手,把他拉到身边,“娜言,这朝堂,这后宫,太冷了。只有你在朕身边,朕才觉得,这世间还有一点暖意。”

娜言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孟祈累,孟祈难,孟祈苦。可他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待在他身边,什么都做不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钟粹宫的大火,震惊了朝野。

陆皇贵妃自焚而死,陆家彻底倒台。朝中那些依附陆家的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后宫那些曾与陆皇贵妃交好的嫔妃,也都闭门不出,生怕惹祸上身。

孟祈伤得不轻,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这半个月,娜言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喂药,擦身,更衣,事事亲力亲为。

“你不用这么辛苦。”孟祈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疼道,“让宫女太监做就行了。”

“臣妾不放心。”娜言小声道,“他们毛手毛脚的,万一弄疼了皇上怎么办?”

孟祈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朕的宸妃,真是贤惠。”

娜言脸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孟祈看着他羞怯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有娜言在,再痛也值得。

“对了,”他想起什么,“陆皇贵妃的丧事……”

“已经办完了。”娜言道,“按皇贵妃的规格办的,该有的都有。朝中那些大臣,也都来吊唁了。没有人敢说什么。”

孟祈点点头,没再说话。陆皇贵妃死了,这后宫,也该变变了。

“皇上,”娜言忽然问,“您打算……立后么?”

孟祈一愣,随即笑了:“怎么,你想当皇后?”

娜言脸一红,慌忙摇头:“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只是问问。”

“朕不立后。”孟祈淡淡道,“这后宫,有你这个宸妃就够了。皇后之位,空着就空着吧。”

娜言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的不安慢慢散去。他知道,孟祈说的是真的。他不立后,不是不想,是不愿。这后宫,这朝堂,太复杂了。立了后,就会有新的争斗,新的算计。他累了,不想再斗了。

“皇上,”他小声道,“您对臣妾真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孟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好了,不说这些了。陪朕用膳,朕饿了。”

“嗯。”

两人在桌边坐下。孟祈给他夹菜,盛汤,伺候得周到细致。娜言却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在想刚才的事。

不立后,这后宫,就他一个宸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就是这后宫的主人,意味着他得担起这后宫的责任。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

又过了几日,宫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钟粹宫烧毁了,孟祈下旨重修,改名“静心殿”,赐给娜言住。这是天大的恩宠,可娜言却高兴不起来。

静心殿,静心。这名字,像是在提醒他,要静心,要安分,不要生事。

“娘娘,”春儿小心翼翼地问,“您不高兴么?”

“没有。”娜言摇头,“只是觉得……这后宫,太静了。”

“静还不好么?”春儿不解,“以前陆皇贵妃在的时候,这后宫多乱啊。现在好了,陆皇贵妃死了,那些嫔妃也都安分了。这后宫,总算是太平了。”

“太平?”娜言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春儿,你太天真了。这后宫,从来就没有太平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陆皇贵妃死了,还会有张皇贵妃,李皇贵妃。这争斗,永远不会停止。”

春儿听得心惊胆战,不敢说话。

娜言没再理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可这阳光,照不进他心里。

他忽然想起陆皇贵妃那句话——这后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他知道,陆皇贵妃说得对。这后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他不想吃人,可也不想被人吃。他该怎么办?

已读完:第9章 暗夜惊雷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9章 暗夜惊雷 - 他虐我千百遍,我待他如初恋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