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才能吃小蛋糕。”商久手里摘着菜，从厨房探出头来。
裴忘嘴角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
商久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遭晴天霹雳：“还有，这是奖励你这周坚持早睡的份额，我提前支取给你了。所以，这周末的蜂蜜小蛋糕，没有了。”
裴忘气得攥紧了小拳头，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阿久！”
“生气也没用。”商久的声音带着笑，却半点不容商量：“前几天刚吃过一个。要不是看在你今天第一天去‘上学’，表现特别棒的份上，我都不会让你提前支取。”
裴忘气呼呼地转过身去，只留给商久一个写着“我很生气”的背影。
眼珠子却在商久看不到的地方，滴溜溜地转着。
厨房里再次传来商久慢悠悠的声音：“如果因为周末没有小蛋糕，就不肯早睡的话，那每天早上的糖，也得取消。”
“......”裴忘更生气了。
他现在自己有钱，其实可以买很多糖。
但商久给的糖不一样，比他吃过的所有糖都好吃。那种甜很特别，清清爽爽，甜而不腻，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好闻香气，比他买的那罐蜂蜜还好。
商久把出门前用小火慢炖在锅里的山药排骨汤，盛了一小碗出来。
他绕过茶几，在仍背对着他的裴忘面前蹲下：“好了，忙了一下午，不饿吗？先喝点汤暖暖胃。菜一会儿就好，今天有你喜欢的糖醋小排。”
糖醋小排也哄不好很生气很生气的裴忘。
商久歪着头，试图去看裴忘低垂的眼睛，笑着放出了终极大招：
“那......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可以吃两颗糖。好不好？”
裴忘立刻被哄好了。
猝不及防地转过身，伸出双手快速搂了一下商久的脖子，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商久的侧颈：“阿久真好！”
说完，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去端商久放在旁边的那碗汤。
先自己舀了一勺，小心地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又重新舀了满满一勺，递到还保持着刚刚姿势的商久嘴边。
“阿久，喝。”
商久却像是被定住了，没有动。
“阿久？”裴忘疑惑地眨了眨眼。
商久这才回过神来。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按在刚才被裴忘气息拂过的侧颈皮肤上，那里的温度高得吓人。
：“阿妄……我好像，有点热。”商久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裴忘更加不解地看着他。
商久突然站起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快步走向卫生间。
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额前的碎发和脸上都挂着水珠。
看都没看裴忘一眼，径直进了厨房。
裴忘捧着碗，心想：看来阿久是真的觉得热了，洗冷水脸都洗了这么久。
晚上睡觉时，裴忘就发现了商久的不对劲。
以前他总是跟自己一起上床，哪怕有工作要忙，也是带着笔记本，坐在床上尽快处理完，然后就会躺下，听他哼歌。
今天他躺下很久，都快要睡着了，阿久却依然还在书桌前坐着。
裴忘实在太困，怕自己睡着了，干脆坐起来等。
可等着等着还是打起了瞌睡。
看了一眼放在床边柜上，自己上交给商久的手机。想去拿，又想到了明天的两颗糖，手又缩了回来。
时钟快要指向十一点，这是裴忘从来没睡过的晚觉时间。
他只好下床，抱着那个小南瓜抱枕，走到商久身边，食指小心地勾了勾商久的衣角。
“阿久，睡。”
商久这才发现裴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我还不困，阿妄先睡。乖。”
裴忘也不催，却只执拗地站在一边。
看那架势，颇有商久不睡，他就一直等下去的意思。
商久无奈。
他本就没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处理。
只是晚饭前阿妄那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勾起了前世太多太多两人亲昵纠缠的画面。
那些记忆一旦闯了进来，就覆水难收。
他一整晚都心思飘荡。
看阿妄吃饭，嘴巴油亮亮的，可爱，想亲。
看阿妄喝汤，嘴巴湿漉漉的，可爱，想亲。
看阿妄吃蛋糕，嘴巴甜甜的，可爱，想亲。
阿妄看他的时候，商久觉得这小东西在无声邀请的自己。
阿妄不看他的时候，商久觉得这小东西是故意在钓自己。
......
总之，商久觉得自己快疯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不合时宜的念头，却只能死死压着。
上一辈子，遇到阿妄之前，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遇到阿妄之后，第一夜就将人困在了身下，此后更是不知收敛为何物。
望山居里，几乎每个角落都曾有过他们缠绵的痕迹。
甚至有段时日，他难得清闲在家。为了“方便”，白日里的阿妄，只被允许穿着一件他的宽大衬衫......
所以，前世今生，加起来两辈子，商久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欲望依旧炽烈如焚，理智却必须高悬。
他不能再像前世那样，仅凭着本能的占有欲就去肆意索取。
所以，他今晚不敢上床，不敢跟阿妄躺在一张床上。他怕自己会失控......
“阿妄。”商久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话，你先睡。”
裴忘不懂，刚刚还好好的阿久，怎么突然就变了语气。
那神情严肃得让他觉得有点陌生，甚至有点害怕。
可他依然抿着唇，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样的裴忘，让商久的坚持不到一分钟就自动瓦解。
尤其当他目光下移，看到那双直接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脚时，心疼瞬间盖过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怎么不穿拖鞋？”商久眉头紧蹙，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放回柔床铺上，用被子将他仔细盖好：“地板很凉，不许有下一次，听见没有？”
裴忘觉得商久像是在生气，可又不太像。
他弄不明白。
他只知道，阿久看起来有点不开心了。
于是，在商久再次准备起身离开时，他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唱歌。阿久睡觉，不做梦，头不疼。”
商久转过身，看着裴忘固执而清澈的眼神。
那里面全是纯粹的担忧和关切，没有一丝杂质。
像一捧清凉的泉水，安抚了他的躁动。
“好，”他终是妥协：“我去关电脑。”
裴忘这才松了手，又乖乖往床的里侧挪了挪，给商久腾出位置。
裴忘从没熬到这么晚过，所以等商久躺下后，第一首还没哼唱完，他自己就先睡了过去。
黑暗中，商久听着身侧平稳的呼吸声，很久很久，才小心地伸出手，将已经熟睡的人轻轻揽进怀里。
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叹了口气。
这“煎熬”的修行，还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