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忘拿着商久给他买的一个小布偶,那是他在一个套圈摊子上眼巴巴看了好久都没套中,商久让摊主直接卖给他们的。
裴忘觉得它很像商久。
“阿久,”他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去哪儿?”
商久正在旁边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明天蒸花馍。”
“花馍?”
“就是面做的,可以做成各种形状,小兔子、小鱼、小刺猬什么的。”
裴忘眼睛亮了:“阿妄能做吗?”
“能。”商久笑了笑:“阿妄想做,就做。”
裴忘抱着那个小布偶,坐在沙发上,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积着的雪还没化,红灯笼已经挂上了,在暮色里亮起暖融融的光。
年,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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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裴忘一进厨房就愣住了。
厨房里的大操作台上,摆着一排排的面团——有白色的,有加了菠菜汁的淡绿色,有加了南瓜汁的淡黄色,还有加了红曲粉的淡粉色。旁边的小碗里装着红枣、红豆、黑芝麻,还有一把把小剪刀、小梳子、小镊子。
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陌生阿姨正在揉面,手法娴熟,面团在她手里乖得像活的。
商久站在旁边,手里也揪着一小团面,正皱着眉头研究。
周叔走过来,低声说:“先生请了位面点师傅,教做花馍。小先生要不要也去试试?”
裴忘点点头,走过去,在商久旁边站定。
商久抬头看他,把手里的面团举起来:“阿妄看,这是什么?”
裴忘凑近看了看,那团面被捏成了一个扁扁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他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商久:“……”
师傅在旁边笑了:“先生做的这是小兔子。”
裴忘又看了看,努力在那一团里寻找兔子的痕迹。找了半天,终于勉强看出两个不太对称的耳朵。
他抿着嘴,忍住笑。
商久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把面团往他手里一塞:“阿妄来。”
裴忘接过那团被揉得温温软软的面,愣了愣。
师傅走过来,手把手教他。
“先搓成条,不要太细,匀一点……对,然后这样盘起来……”
裴忘的手很巧,一点就通。他盘出来的圈比商久匀称多了,耳朵也比商久捏得像样。最后用两颗黑芝麻当眼睛,一个小兔子居然真的有了模样。
他把做好的小兔子放在手心里,举到商久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商久看了看那只小兔子,又看看自己那团“不明生物”,沉默了两秒。
“阿妄学得很快。”
裴忘嘴角翘起来,又低头开始做第二个。这回他做得更快,一个圆滚滚的小刺猬,背上还用剪刀剪出细细的刺。
师傅在旁边夸:“小先生手真巧。”
裴忘却忽然停下来,扭头看商久。商久还在跟他那团面较劲。
裴忘想了想,从自己揪了一小团面,搓了搓,捏了捏,然后放在商久面前。
商久低头看——是一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小狗,两个耳朵一只高一只低,眼睛一大一小,但能看得出来是狗。
“给阿久。”裴忘说:“阿久做这个。”
商久看着那只丑丑的小狗,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我负责这个。”
————
一个上午,两个人做了满满一桌。
有裴忘做的小兔子、小刺猬、小鱼、小蝴蝶,精致可爱,像模像样。有商久做的……各种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生物。还有两个人合作的作品——裴忘负责捏,商久负责往上面放红枣点缀。
师傅看得直乐。
周叔在旁边录了好多视频,说是要留着以后看。
裴忘站在桌前,看着那些歪歪扭扭、奇形怪状的花馍,忽然笑出声。
“像阿久,”他指着其中一个最丑的。
商久看了看那个被捏得扁扁的、疑似四不像的东西,又看看裴忘。
“那个是阿妄刚才做的。”
裴忘笑容顿住,仔细看了看,好像确实是自己的手笔。
他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商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花馍蒸好的时候,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面香。
裴忘守在蒸笼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周叔揭开盖子。热气腾起来,等散开之后,一笼屉的花馍露出来——那些做的时候精致的小动物,蒸完之后胀大了一圈,变得更加圆滚滚,看着就软乎乎的。
裴忘“哇”了一声,指着其中一个:“阿久,小兔子变胖了!”
周叔笑着把花馍一个个夹出来,放在竹编的匾子里晾着。
裴忘凑近看,越看越喜欢。他挑了一个最可爱的,举到商久嘴边。
商久低头咬了一口,软软的,带点甜。
“好吃。”
裴忘自己也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两个人就站在厨房里,你一口我一口,把一个花馍吃完了。
周叔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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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那些花馍被装进漂亮的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在餐边柜上。裴忘特意把自己做的那个小狗放得最靠外,说“阿久明天可以吃”。
“好,明天吃。”
睡觉前,裴忘窝在被窝里,忽然说:“阿久,明天还做小兔子吗?”
“明天写春联、剪窗花。”
裴忘眼睛亮了一下:“阿妄也要写?”
“当然。”商久揉了揉他的头发:“阿妄写的福字那么好看,春联肯定也写得好。”
裴忘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过了一会,又从被子里探出脸来,眼睛弯弯的:“每天都好忙。”
“忙点好。”商久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裴忘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渐渐低下去:“那明天要早起……”
“嗯,早起。”
“阿久叫我……”
“好。”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明天,又是忙碌又热闹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