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忘捧着那一堆东西，仰头看商久，眼睛亮晶晶的：“阿久，好多。”
商久帮他理了理被红包坠歪的领口：“收着吧，都是大家的心意。”裴忘把东西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然后跑上楼。
不一会儿又跑下来，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锦缎袋子，里面鼓鼓囊囊，沉甸甸的。他站在周叔面前，双手递过去：“周叔，这是阿妄的。”
周叔愣住了：“小先生，这......”
“阿久说，过年要互相拜年，不是只有小辈收红包。”
裴忘认真地说：“周叔辛苦了，新年快乐。”
周叔接过袋子，手微微发抖。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手表，表盘简洁大方，边上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认得这个牌子，他年轻时候在表行做过一阵儿学徒，知道这块表要多少钱——够他好几年的薪水了。
“小先生，这太贵重了......”周叔的声音有点哑：“我不能收。”
裴忘眨眨眼，有点困惑：“贵重？阿久说好看，说周叔会喜欢。”
他扭头看商久。商久走过来，把手搭在裴忘肩上，语气平淡：“周叔，收着吧。阿妄挑了很久，每块都说‘周叔戴好不好看’，挑了一下午才定下这块。”
周叔看着裴忘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喉咙动了动，把表小心地收好，点了点头：“谢谢小先生，我很喜欢。”
裴忘笑了，眼睛弯弯的：“周叔戴了一定好看！”
然后又从袋子里掏出几个小盒子，一一分给其他佣人。
有的是小巧的金饰，有的是名牌围巾，有的是精致的手链。
每一样都是商久陪着他在专柜挑的，裴忘不太懂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他只记得阿久说“这个阿姨戴好看”、“这个姐姐会喜欢”，他就高高兴兴地点头，让店员包起来。
一个年轻的女佣接过自己那份，打开一看，是一条细细的玫瑰金手链，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小先生，这......这也太贵重了......”
裴忘歪着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不喜欢吗？阿久说你戴这个好看，阿妄也觉得好看。”
女佣使劲摇头，把手链戴上，举起来给他看：“喜欢！特别喜欢！谢谢小先生！”
裴忘满意地点点头，又去发下一个。
发完一圈，他回到商久身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有点小小的得意。
“阿久，阿妄乖不乖？”
商久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看着他毛衣上那只憨憨的小兔子，看着他手里还攥着最后一个没发完的小盒子——那是给苏良的。
“乖。”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阿妄最乖。”
裴忘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牙。
周叔从厨房端出热腾腾的饺子和汤圆，招呼大家吃早饭。
裴忘拉着商久坐到餐桌前，夹了一个汤圆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流出来，甜丝丝的，他眯起眼睛。
“阿久，甜。”
商久看着他嘴角沾着的黑芝麻，伸手帮他擦掉。
“嗯，甜。”
“阿久吃。”
“太甜了。”商久拒绝：“而且我吃饱了。”
裴忘放下碗，盯着商久看了一会，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眼“叮”亮了起来，蹬蹬蹬就往外跑：“阿久，等我！”
商久看着那一溜烟跑没影的小背影，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这小祖宗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没一会儿，裴忘蹬蹬蹬跑回来，站在商久面前，气喘吁吁的，脸上还带着点兴奋的红晕。
“闭眼。”
商久乖乖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下一秒，嘴里就被塞进一颗凉凉的、圆圆的东西。
“咬。”裴忘发号施令。
商久咬了一下，汁水瞬间在嘴里溅开。
他微微一愣，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动作很小很快，饶是裴忘一直盯着，都没看清他脸上到底什么表情。
“甜吗？”裴忘凑近了问，眼睛亮晶晶的，自己先咽了一下口水。
商久继续咀嚼，没开口。
裴忘听着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喉咙又滚了一下。
“阿久，睁眼。”
商久这才睁开眼，快速咽下，面不改色地说：“不好吃，酸的。”
裴忘盯着他还在动的喉咙，又看了看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不太信。
然后扭头就跑，蹬蹬蹬跑到客厅那盆金桔前，飞快地摘了一颗，迫不及待地塞进自己嘴里。
“嘶——”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舌头都伸出来了。
商久跟在他身后，递过来一瓶水，裴忘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酸劲还没过去，又灌了两口，这才缓过来。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商久，嘴角往下撇着。
“阿久骗人。”
“我说了不好吃。你不信。”商久忍着笑，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咱以后不买这个了。”
裴忘瘪了瘪嘴，看了一眼那盆金桔。
金灿灿的小果子挂满枝头，阳光透过落地窗撒在上面，亮晶晶的，好看得紧。
商久挑眉：“还买？酸成这样？”
裴忘又看了一眼那盆金桔，理直气壮：“买！好看。”
好看的东西，他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