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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第10章 补药赶我走
223 段

第10章 补药赶我走

223 段

何相鹤蹲在超市收银台旁边的角落里,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已经不发抖了,也不哭了。

他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只缩在窝里的狗,等主人来接。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看他一眼,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议论。

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他。

他把自己缩得更小了,额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上那滩果汁,看着它慢慢地往地砖的缝隙里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他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很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他认得。

生气的时候重,不生气的时候轻。

现在这个脚步声很重,重得像要把地砖踩碎。

何相鹤没有抬头。他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陆正站在超市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何相鹤。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狼藉。

薯片袋子、面包包装、火腿肠皮、草莓盒子、哈密瓜、蛋挞、两瓶倒了的果汁,黄色的液体漫过地砖的缝隙,流到了货架的脚底下。

收银台上还摆着一堆被拆开但没吃完的东西。

半盒菠萝蜜、一罐被打开的黄桃罐头、两根被咬了一口的玉米肠、一袋被捏碎了的方便面。

超市老板娘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表情复杂。

“陆老板,”她说,“你可算来了。”

陆正走过去,路过何相鹤的时候,没有看他。

他的步子很快,带着一股风,何相鹤感觉到那股风从头顶掠过,缩了一下脖子。

“多少钱?”陆正的声音硬邦邦的。

老板娘按了几下计算器,递过来:“三百四十八。都是他拆开吃了的,还有这瓶果汁倒了一半,也算进去了。”

陆正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动作很快,眼睛没有看老板娘,也没有看何相鹤。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支付成功”四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肉疼。

“不好意思。”他说。

声音很低,但不是对何相鹤说的。

“麻烦拿个袋子,这些东西装一下。”

陆正秉持不浪费的原则,将还能吃的东西打包带走。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何相鹤。

何相鹤终于抬起头了。

他的嘴角还有食物的痕迹,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他看到陆正走过来,本能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很小很小的、讨好的笑。

那个笑容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因为陆正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何相鹤被他拽得踉跄,脖子被衣领勒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断的“呃”。

陆正没有松手。

他攥着何相鹤的后领,把他往超市外面拖。

何相鹤的拖鞋在地上蹭了两下,掉了一只,他光着一只脚被拖着走,脚底板擦过地砖,发出“嗤”的一声。

“鞋......”何相鹤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拖鞋,声音很小。

陆正没有停。他拖着何相鹤走过超市门口,走过围观的人群,走过卖面条的老周。

老周张嘴想说什么,看到陆正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何相鹤的脚踩在水泥地上,烫,硌,但他不敢再出声了。

他被拖着走了十几步,另一只拖鞋也掉了,他光着两只脚,被陆正攥着后领,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皮的幼兽,整个身体都耷拉下来。

到了铺子门口,陆正松手了。

他把何相鹤往铺子里面一甩,何相鹤失去重心,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同时着地,蹭掉了一层皮。

他趴在地上,撑着胳膊想爬起来,膝盖疼得发抖,撑了两次都没撑起来。

陆正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扶他。

他走进铺子,把卷帘门拉下来。

“哗啦”一声巨响,铁皮门从上到下合拢,铺子里一下子暗了,只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几道光。

小胖不在。

铺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何相鹤终于爬起来了。

他跪在地上,膝盖上破了一大块皮,血珠渗出来,混着灰尘,变成灰色的泥。

手掌也破了,火辣辣地疼。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敢看陆正。

陆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陆正蹲下来,一把捏住了何相鹤的脸。

他的手指粗大,指节坚硬,沾着没洗干净的机油。

他捏着何相鹤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起来,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何相鹤的脸被他捏得变形了,嘴唇被迫嘟起来,腮帮子被手指掐出几个深深的凹坑。

他的眼睛湿了,但没有哭出来,就那么仰着脸,看着陆正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看不懂。

有愤怒,有厌恶,有一种他很害怕的东西。

“我上辈子欠你的吗?”陆正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嗯?”

何相鹤摇头。他的下巴被捏着,摇头的幅度很小,只是下巴在陆正的手指间微微动了动。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何相鹤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含糊的“对、对不”,后面的字被陆正的手指掐回去了。

“对不起?”陆正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你觉得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他松开何相鹤的脸,站起来。

何相鹤以为结束了,肩膀松了一下,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被掐疼的脸颊。

但陆正没有结束。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马扎,马扎飞出去撞在墙上,“哐”的一声,铁管和墙面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铺子里回荡。

何相鹤被这声响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趴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

“你给我起来。”陆正说。

何相鹤没有动。

“我让你起来!”

何相鹤慢慢地放下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他站不稳,膝盖疼,手掌疼,腿在发抖。

他站起来之后,整个人是歪的,重心偏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蜷着,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陆正走到他面前。

何相鹤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到了工具柜上,发出一阵“哐啷哐啷”的响声。

陆正抬起手。

何相鹤闭上了眼睛。

那一巴掌落在他脑袋上,不是打在脸上,是拍在头顶,力道很大,何相鹤的脖子被拍得往下一缩,双手立马抱上脑袋,整个人矮了一截。

“你跑出去干什么?”陆正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不再是低沉的闷雷,是炸开的、带着火药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出去?有没有说过?”

何相鹤闭着眼睛,点头。

“我有没有说过不让你乱跑?”

点头。

“我说过的话你当放屁是不是?”

何相鹤摇头,他害怕极了,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挤出来,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T恤上。

陆正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次力道更重,何相鹤的头被拍得歪向一边,后脑勺撞在工具柜的把手上,“咚”的一声,他闷哼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哭什么哭?”陆正的声音里全是厌烦,“你还有脸哭?”

何相鹤咬着嘴唇,把哭声憋回去了。

他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只发出很轻的、像蚊子叫一样的呜咽。

陆正又伸手了。

他捏住何相鹤的脸颊,两根手指掐进他腮帮子的肉里,像掐一个面团。

何相鹤的脸被他掐得变了形,嘴角被扯向一边,露出半边牙齿。

何相鹤被他掐着,半边脸疼得发麻,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流到陆正的手指上。

他想说话,但嘴巴被掐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含混的“我、我、我”从齿缝里漏出来。

陆正松开手,何相鹤的脸颊上留下两个深红色的指印,皮肤被掐得发白,然后慢慢回血,变成更深的红。

何相鹤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碰到指印的时候疼得“嘶”了一声,手缩回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陆正说,“三百多块钱,够我修三辆车挣的。你倒好,进去一通吃,吃完了拍拍屁股走人。”

“我没走。”何相鹤突然开口了。声音很小,含糊不清,但确实是一句完整的话。

陆正愣了一下。

“我没走。”何相鹤又说了一遍,抬起头看着陆正,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我等你的。”

陆正看着他。

“你等我?”

何相鹤点头。

“你等我来收拾你是吧?”

何相鹤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只是看着陆正,眼神里有恐惧,有委屈。

陆正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里烧起一团火。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一直给你擦屁股?”陆正的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觉得你闯什么祸我都会来给你收拾?”

何相鹤听不懂。

他只知道陆正在生气,很生气,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生气。

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他伸出手,想去拉陆正的袖子,但手指刚碰到布料,就被陆正一把甩开。

“别碰我。”

何相鹤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两秒,慢慢缩回去。

陆正转身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起来一半,外面的光照进来,照在何相鹤的脸上。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指印、草莓汁的痕迹,狼狈得不像话。

陆正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滚。”他说。

何相鹤没有动。

他站在工具柜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整个人像一尊僵住的雕像。

“没听见?”陆正回过头,看着他,“我让你滚。你不是喜欢往外跑吗?跑啊。出去就别回来了。”

何相鹤的嘴唇动了动。

“不......”

“不什么不?”陆正的声音拔高了,“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管你?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给我惹麻烦,我欠你的?”

何相鹤摇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上的伤口扯了一下,他疼得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不、走。”他说,声音在发抖,“我不走。”

“你说不走就不走?”陆正冷笑,“你以为这是你家?何相鹤,你给我听好了,我收留你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不想看你死在外面惹麻烦。但你如果非要给我找事,那你就给我滚,爱去哪去哪,死在外面都跟我没关系。”

何相鹤站在铺子中间,光着两只脚,膝盖上全是血和灰,脸上是泪和指印,整个人狼狈得像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他看着陆正,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的火更大了。

“你不走是吧?”他走到何相鹤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口拽,“不走我送你走。”

何相鹤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膝盖的伤口被扯开,血顺着小腿流下来。

他叫了起来,还是被拽着往前走,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不走、不走、不走!”

陆正把他拽到门口,卷帘门半开着,外面的光刺眼,街上的人能看到铺子里发生的一切。

何相鹤被拽到门口的时候,拼命地抓住了门框。

他的手指抠在铁皮门框的边缘,指节发白,整个人挂在门框上,像一只被抓住后腿的猫,死死地扒着不放。

“不、走——”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含混的、软绵绵的,而是沙哑的、撕裂的,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我不走!求求你......”

陆正拽了他两下,竟然没拽动。

何相鹤的手指抠得太紧了,指甲陷进铁皮和橡胶密封条的缝隙里,像生了根。

“松手。”陆正说。

何相鹤摇头,眼泪甩出来,溅在门框上。

“松手!”

“不!”何相鹤的声音已经破了,嘶哑得不像人的声音,“你打,打我!不走!”

陆正看着他挂在门框上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累。

他松开手。

何相鹤从门框上滑下来,跌坐在地上,靠着卷帘门的铁皮,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指甲里嵌着铁皮上的锈迹和橡胶碎屑。

他抬起头,看着陆正,脸上全是泪和鼻涕,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乖。”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听话......别赶我走。”

陆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夕阳从半开的卷帘门照进来,照在何相鹤的脸上,把他脸上的泪痕照得发亮。

他的眼睛红透了。

“你乖?”陆正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高了,“你乖个屁。”

何相鹤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我乖。”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真的。”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铺子里,从架子上拿了一条毛巾,扔到何相鹤头上。

“把脸擦了。”他的声音硬邦邦的,“脏死了。”

何相鹤接住毛巾,愣了两秒,然后开始擦脸。

他擦得很用力,把脸搓得通红,擦到脸颊上的指印时疼得直皱眉,但还是咬着牙擦完了。

擦完之后他把毛巾叠好,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陆正。

陆正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上的机油和血。

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可能是拽何相鹤的时候沾上的。

洗完手,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还有一把青菜,两个鸡蛋,半袋挂面。

他拿出一颗鸡蛋。

何相鹤坐在门口,看着陆正的背影在厨房里移动。

他听到水烧开的声音,听到面条下锅的声音,听到鸡蛋磕在锅沿上的声音。

然后他闻到了香味。

陆正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在桌上。面里面卧了一颗荷包蛋,还有几片青菜叶子。

他看了何相鹤一眼。

“吃。吃完去洗澡。你脏得跟猪一样。”

何相鹤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子前面,坐下来。

他看着碗里的荷包蛋,抬起头看了陆正一眼。

“给我?”

“不吃我倒了。”

何相鹤赶紧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大口。

蛋黄流出来,烫到了舌头,他“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他吃得很急,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抢食的小狗。

吃了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颤颤巍巍地将剩下一半递到陆正面前。

“你、吃。”

陆正低头看着筷子上那半个荷包蛋,上面还沾着何相鹤咬过的齿痕。

“我不吃你口水。”他说。

何相鹤的手僵了一下,把那半个蛋放回自己碗里,低着头,默默地吃完了最后几口面。

吃完之后,他把碗放进水池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正。

“洗、澡。”

“自己洗。”

“疼。”何相鹤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又摊开手掌,露出蹭破皮的地方,“不能、碰水。”

陆正看了一眼他的膝盖。

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周围肿了一圈,沾着灰和沙土。

“矫情。”他说,但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了水龙头。

何相鹤跟在他后面,乖乖地站在水龙头下面。

这次洗澡,陆正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点。

只是一点。

他还是骂骂咧咧的。

“你能不能站好”、“别乱动”、“低头”、“闭眼”。

但搓沐浴露的时候,手指绕过了何相鹤膝盖上的伤口,轻轻地、从旁边滑过去。

何相鹤感觉到了。

他站在水流下面,闭着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笑什么笑。”陆正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何相鹤立刻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了不到两秒,又翘起来了。

真是记吃不记打。

陆正没有再说他。

洗完澡,何相鹤裹着浴巾,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小房间。

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颗螺丝还在枕头旁边。

他伸手摸了摸螺丝,凉凉的,硬硬的,螺纹硌着指尖。

他把螺丝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对不起。”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次没有人骂他。

已读完:第10章 补药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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