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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第23章 你咋老偷看我
233 段

第23章 你咋老偷看我

233 段

陆正去买床了。

因为他的腰实在受不了了。

他每天要修车,要弯腰,要蹲在地上,要钻到车底下。腰疼起来的时候,扳手都拿不稳。

他本来想再凑合一阵子的。但前天晚上他翻了个身,躺椅“嘎吱”一声巨响,紧接着“啪”的一声,又断了一根竹条。

他的腰硌在那根断掉的竹条上,疼得他骂了一句脏话。

他躺在那里,听着隔壁房间何相鹤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他大爷的,凭什么?

凭什么那傻子睡床,他睡躺椅?那间屋子本来是他的。

第二天下午,陆正把铺子交给小胖看着,自己去了家具市场。

他骑摩托车去的,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家具市场在城南,一大片铁皮棚子连在一起,卖床的、卖沙发的、卖桌子的,一家挨着一家。

他在门口抽了根烟,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走了进去。

他没有挑太久。

最便宜的那款,铁架子床,带一个床垫,两百六十块。

老板说送货上门加三十,他说不用,自己拉。

他把床架拆开,捆在摩托车后座上,床垫绑在最上面,摇摇欲坠的。

他骑得很慢,遇到减速带就下来推,一路上被好几个人按喇叭。

到铺子门口的时候,何相鹤正蹲在地上描线。

他看到陆正摩托车上捆着的那些东西,站起来,歪着头看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他问。

“床。”

何相鹤的眼睛瞪大了,“床?你买床了?”

“嗯。”

“给谁买的?”

“给我。”陆正把绳子解开,床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何相鹤被灰呛得咳了两声,往后退了两步,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床架。

小胖从铺子里跑出来,帮陆正把床架和床垫搬进去。

何相鹤跟在后面,想帮忙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一会儿伸手托一下床垫,一会儿又缩回去。

“放哪儿?”小胖问。

陆正看了一眼铺子后面那间小屋,何相鹤住了几个月的那间。

他本来想把床放在铺子里的,就放在他原来放躺椅的位置。

但他看了一眼那个角落,太小了,放不下。这床塞进去,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放里面。”他说。

小胖愣了一下,“里面?那间?”

“嗯。”

小胖看了一眼何相鹤,又看了一眼陆正,没说什么,扛着床架走进去了。

何相鹤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追进去。

“这是我的房间。”他说。

“以后也是我的房间,不对,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陆正跟进来,把床垫靠在墙上,“两个人睡。”

何相鹤站在房间中间,看着那张铁架子床被小胖靠墙放好,看着陆正把床垫铺上去,看着自己的那张折叠床被推到另一边。

两张床并排摆着,中间隔了大概半米。

他的折叠床很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那颗螺丝。

陆正的床比他的大,床垫上铺了一层蓝色的床单。没有枕头,没有被子,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床垫。

“你睡这里?”何相鹤问,声音有点紧。

“嗯。”

“跟我睡一个房间?”

“怎么?有意见啊。”

何相鹤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绞了一会儿,又开口了,“为什么?”

“因为外面放不下。”陆正把躺椅折叠起来,靠在外面的墙上,“以后各睡各的,别吵我。”

何相鹤看着那张新床,又看了看自己的折叠床,又看了看陆正,表情很复杂。

小胖铺好床就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陆正和何相鹤两个人。

陆正把工具箱搬进来,放在自己床的旁边,又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在工具箱上。

他没有枕头,把一件旧外套卷了卷,塞在床垫上面当枕头用。

何相鹤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枕头。

白色的,有点旧,是他自己用的那个。

“给你。”他把枕头递给陆正。

陆正看了一眼,“你用什么?”

“我用衣服。”何相鹤说,“我的衣服软。”

“不用。”陆正把枕头推回去,“我用外套就行。”

何相鹤没有接。

他把枕头放在陆正的床垫上,转身走回自己的床边,从床上拿起那件叠好的外套,展开,卷了卷,塞在枕头的位置。

他躺下来试了试,又坐起来,把外套重新卷了一下,又躺下去。

他的头发翘着,歪着脑袋,枕在那件卷成一团的外套上,看起来很不舒服,但他没有说。

陆正看着他那副样子,走过去,把枕头从自己床上拿起来,扔到床上。

“我用外套,你用枕头。别废话了。”何相鹤坐起来,看了看枕头,又看了看陆正。

他的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哦”了一声,把枕头塞回自己脑袋下面,然后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

陆正没有回答。

睡觉的时候,陆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枕着那件卷起来的外套。

外套太薄了,枕着跟没枕一样,后脑勺直接硌在硬邦邦的床垫上。

他的腰倒是舒服了,床垫虽然不贵,但至少是平的,不像躺椅那样中间塌下去一块。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何相鹤那边。

何相鹤已经侧过身去了,面朝墙,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截耳朵。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何相鹤的呼吸很轻,像幼犬打呼噜,细细的,软软的。陆正的呼吸重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也大。

过了大概十分钟,何相鹤忽然翻了个身,面朝陆正这边。

他的眼睛睁着,在黑夜里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陆正。”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

“你睡不着吗?”

“快了。”

“我睡不着。”何相鹤说,声音很小,“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不习惯。”

“那你去外面睡。”

“不要!”何相鹤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又马上压下去了,“不要。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何相鹤想了想,把被子拉上来一点,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何相鹤觉得自己才不是傻子呢,铺子里晚上黑不隆冬的,这里响响,那里响响,可太可怕了!

“不知道,你以前不跟我睡一个房间的。”

“现在睡了。”

“嗯。”何相鹤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那你不许看我。”

陆正愣了一下,觉得莫名其妙,“看你什么?”

“看我睡觉。”何相鹤的声音更闷了,“我睡觉不好看。会流口水。”

陆正盯着他看了两秒,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有病。”

何相鹤没有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细细的,软软的。

陆正听着那细细的呼吸声,也闭上了眼睛。他的腰不疼了,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这间屋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一个人睡在铺子里,空旷,冷清,翻身的时候躺椅嘎吱嘎吱地响。

现在他睡在房间里,旁边半米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呼吸声轻轻的,偶尔翻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不习惯。

他翻了个身,面朝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终于睡着了。

陆正没想到,和何相鹤睡一个房间,最大的问题不是吵,不是挤,是何相鹤不穿衣服。

何相鹤洗完澡之后,经常只穿一条内裤就从浴室出来了。

现在陆正也睡在屋子里,何相鹤不能像以前那样关上门换衣服了。

他洗完澡,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裹着浴巾跑过走廊,冲进房间,关上门。

然后他发现陆正在房间里。

陆正坐在床上,正在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

何相鹤站在门口,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肩膀上,沿着锁骨的弧度滑下去。

他的皮肤很白,近乎透明的白。

肩膀窄窄的,锁骨很明显。

浴巾裹在腰上,露出上半身,肋骨一根一根的,从侧面看像一把没合拢的扇子。

他太瘦了,陆正心想。

皮肤底下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细细的,像一张网。

陆正看了他一眼,喉头哽了一下,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手机。

“穿衣服。”

何相鹤“哦”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正,把浴巾解开。

然后把浴巾搭在椅背上,拿起床上的T恤,套进去。

T恤是依旧陆正的旧衣服,领口大得不像话,套进去之后整个肩膀都露在外面。

正肩秒变一字肩。

他又拿起裤子,背对着陆正,弯腰穿。

弯腰的时候,他的脊椎骨更明显了,一节一节的凸起来,皮肤绷得很紧。

他的腰很细,裤腰挂上去的时候松垮垮的,要系带子才不会掉。

陆正没有看他,他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但屏幕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躺下来,“关灯。”

何相鹤把灯关了。

房间里黑下来,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在天花板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何相鹤爬上自己的床,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他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陆正那边。

“陆正。”

“睡觉。”

“你刚才看到我了。”

“看到什么?”

“看到我没穿衣服。”何相鹤的声音很小,带着本能的害羞,“你看到了。”

“没看到。”陆正的声音硬邦邦的。

“你看到了。”何相鹤说,“你的眼睛看了。我看到了。”

陆正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睡觉。再不睡滚出去。”

何相鹤不说话了。被子又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安静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又开口了,“陆正。”

陆正没有回答。

“你不许看我的。”何相鹤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不许看我。”

“不是,你有病吧!谁看你了?”

“你看了。”

“我没看。”

“你看了。”何相鹤固执地重复了一遍,“你的眼睛看了。”

陆正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看了。看了又怎样?你身上有什么好看的?排骨一样,瘦得跟猴似的。”

何相鹤不说话了。

被子又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像小狗打喷嚏一样的声音。

他在被子里偷笑。

陆正听到了那个声音,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脸。

“有病。”他在被子里骂了一句。

何相鹤每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也这样。

他起床比陆正晚,陆正已经在铺子里干活了。

有一次陆正回头拿工具,正好看到门缝里的这一幕。

何相鹤光着两条腿,弯着腰穿内裤,屁股对着门缝,白白的,圆圆的,像两个刚出锅的馒头。

陆正的手停在半空,扳手差点掉在地上。他把头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他拿起扳手,拧了一下螺丝,拧歪了。

他把螺丝退出来,重新拧。

心跳得有点快,快得让他觉得烦躁。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何相鹤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衣服已经穿好了。

裤子系得紧紧的,腰上勒出一圈印子,从T恤下摆隐约能看到一点红。

他走到铺子里,蹲在陆正旁边,看了一会儿。

“陆正。”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我了?”

“看到你什么?”

“看到我换衣服。”何相鹤说,声音小小的,“门没关好。你回头了。看到了。”

陆正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门没关好是你的事,谁让你不关门?”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一下,“我忘了嘛。”

“看到了又怎样?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洗澡的时候哪次没看过?”

何相鹤的耳朵红了。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从膝盖缝里传出来。“那不一样。洗澡是洗澡。换衣服是换衣服。”

“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何相鹤把脸埋在膝盖里不肯抬起来,“洗澡的时候你帮我洗。换衣服的时候我自己换。不一样。”

陆正看着他埋在膝盖里的脑袋,头发翘着,耳朵红红的,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他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光屁股。”

何相鹤从膝盖里抬起头,脸红了,红得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像一只煮熟的虾。“你,你......”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又张开了,“你流氓。”

这词还是何相鹤前两天看街对面一对情侣吵架学来的。

陆正差点被烟呛到。他咳了两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蹲在地上,脸红得像番茄,眼睛湿湿的,嘴唇嘟着,又气又羞。

“我流氓?”陆正指了指自己,“我给你洗了三个月的澡,你现在说我流氓?”

“以前是以前!”何相鹤站起来,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现在是现在!是你偷看,就不一样!”

“谁偷看了?你门没关,我回头拿东西,不小心看到的。那叫不小心,不叫偷看。”

“就是偷看!”何相鹤的声音大了一点,“你看了就是看了,看了还不承认。”

陆正深吸了一口气,把烟头摁灭在门框上。

“好,我看了。看了又怎样?你要报警?”

何相鹤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站在那里,脸红红的,眼睛湿湿的,手指绞着衣角,绞了一会儿,转身跑了。

他跑进房间,关上门。

这次关严了,“咔嗒”一声,锁上了。

陆正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

“神经病。”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回铺子里,拿起扳手继续干活。

晚上洗澡的时候又出事了。

何相鹤洗完澡,裹着浴巾跑回房间。

陆正已经在房间里了,坐在床上看手机。

何相鹤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何相鹤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背对着陆正,把浴巾解开。

他的背又白又瘦,腰很细,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腰下面是被浴巾遮住的、圆润的弧线,浴巾挂在胯骨上,松松垮垮的,随时会掉。

陆正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躺下来。

“关灯睡觉。”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何相鹤飞快地套上T恤,穿上裤子,把浴巾搭在椅背上。

他关了灯,爬上自己的床。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安静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何相鹤开口了。

“陆正。”

“有完没完?”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看?”

陆正愣了一下,“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看?”何相鹤又问了一遍,声音小小的,“所以你老是看我。”

陆正转过身,面朝他。

在黑夜里,两个人的眼睛都亮着,像四颗星星,隔着半米的距离,对视着。

何相鹤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点的、藏不住的得意。

“你好看?”陆正的声音不屑,“你瘦得跟排骨似的,有什么好看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白给我看都不看。”

何相鹤把被子拉上来,遮住了半张脸,“那你为什么看?”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陆正没有回答。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何相鹤,“睡觉,再不睡我把你扔出去。”

何相鹤没有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细细软软的呼吸声传来,像小猫打呼噜。

他睡着了。

陆正没有睡着。

他躺在黑暗里,听着何相鹤细细的呼吸声,睁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何相鹤光着背的画面,白白的,瘦瘦的,水珠顺着脊椎沟往下淌。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触感。

他想起给何相鹤搓背的时候,手掌按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能摸到骨头,能摸到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凸起,能摸到肩胛骨的边缘。

他的手掌比何相鹤的背大,一只手就能盖住大半屁股。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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