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相鹤这几天整个人蔫蔫缠缠,活像只被关久了憋得浑身难受的笼中小狗,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在。
修车铺就那么屁大点的地方,他来来回回兜圈子,走过来晃过去,脚步轻一下重一下,绕得专心干活的陆正脑袋都发昏。
陆正手上沾着很难洗掉的脏污,扳手拧得哐哐响。
本来脾气就爆,不爱磨叽,被他这么一圈圈绕着,只觉得心烦又没办法。
没一会儿,何相鹤又凑过来,安安静静蹲在陆正脚边。
仰着一张干干净净的小脸,眼睛亮闪闪的,嘴唇轻轻嘟着。
刻意捏出软糯黏腻、拖着长长尾音的调子,黏糊糊地缠人。
“陆正,就去一下下嘛~去动物园又没关系的呀~”
声音轻飘飘软乎乎,像一根蓬松的羽毛,一下一下轻轻扫着陆正的耳膜,挠得人心烦意乱。
陆正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力道稳稳当当,干脆利落吐出两个字:“不行。”
干脆强硬,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一点拐弯抹角都没有。
何相鹤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下去,小嘴一瘪,也不大哭大闹,换了副小孩子执拗耍赖的模样,自顾自闹脾气。
他不像从前那样嚎啕撒泼,只是闷声较劲,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跟没长脑子一样。
抱着膝盖蜷缩着,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就要去,我就要去,我就要去。”
一遍又一遍,跟台不会停的复读机似的,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傻乎乎的,半点逻辑都不讲,只认准自己想要的东西。
陆正眉头紧紧皱起,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语气直白又实在:“动物园太远了,我这几天活堆成山,天天都有客人来,铺子一关就得耽误生意。”
“门票也不便宜,一张八十,咱俩一趟下来一百六。这么多钱,拿去买零食饮料、汉堡炸鸡,够你吃好多天,不比跑大老远去看几只动物强?”
陆正老老实实掰着现实算账,想用最简单的道理点醒这个犟如牛犊的人。
可何相鹤根本听不懂,也不想懂。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执拗又懵懂,拼命摇头,站起身用力跺脚晃胳膊,整个人急躁又笨拙,像只被惹毛了无处撒气的小狗。
“不好!一点都不好!”
他声音固执得离谱。
脑子空空荡荡,只记着电视里威风的大老虎,什么距离、生意、价钱,一概不管不顾。
“我不管别的,我就要去!我就要去看大老虎!”
陆正失了耐心。
他这两天被何相鹤闹得有些烦,客人一个接一个,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腰酸手也疼,此刻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见何相鹤还是不依不饶,火“噌”地一下上来了。
“你看我像不像老虎。”
他声音低沉下来,面无表情地说。
何相鹤愣了一下,只见陆正眉头紧锁,嘴巴抿成一条线。
他有些没底地缩了一下肩膀。
“有点像......”他瞅了一眼满面怒容的陆正,小小声说。
陆正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我去工作了,你老实点。”
他转身走回铺子里,蹲下来,拿起扳手继续干活。
何相鹤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嘴巴瘪着,眼睛里满是不甘心。
他跟在陆正屁股后面走回铺子里,蹲在他旁边,开始用求的方式。
低眉顺眼的、像小狗在讨食一样的求。
“求求你了~陆正,我求求你,你带我去嘛~我可以三天不吃零食的。”
他的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陆正压根没抬眼瞧他,攥着扳手,死死拧着手里的螺丝,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求也没用,没空。”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何相鹤不死心,眼里的光淡了大半,却还是不肯放弃。
他慢慢伸出小手,指尖轻轻攥住陆正沾着淡淡油污的袖口,轻轻拽了拽。
“就一天嘛,就一天......”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哭腔,尾音打着颤。
眼眶早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一味地缠着陆正。
陆正身子没动,依旧专注于手里的活计,任由他拽着袖子,全然不理,仿佛身边这个磨人的小犟驴不存在一般。
何相鹤攥着袖口轻轻晃了好一会儿,陆正始终没半点回应,心里的委屈再也憋不住。
他没像往常那样嚎啕大哭,只是低着头,眼泪一颗接一颗,毫无声响地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自己的裤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何相鹤死死咬着嘴唇,把哭声压在喉咙里,只发出细碎压抑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
整个瘦小的身子都在轻轻发抖,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细碎的抽泣声飘进耳朵里,陆正拧螺丝的动作顿了顿,眉头拧起,终于是有了反应。
他依旧没抬头,语气冷得厉害,带着几分不耐:“别在店里哭,客人都被你哭跑了,还做不做生意。”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冷冰冰的,像寒冬里掉在地上的冰碴子,直直扎进何相鹤心里。
何相鹤压抑的哭声瞬间停了一瞬,他慢慢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怔怔地看着陆正。
陆正依旧低着头,侧脸冷硬,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全在手里的工具上,冷漠得像变了个人。
那一刻,何相鹤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脆弱的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尖着嗓子嚎了一句:“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再也不要原谅你!”
声音里面带着满满的委屈和不服气,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博取一点关注。
陆正终于缓缓转过头,抬眼看向他,没说话,只丢过来一个冷硬的眼神。
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透着不容置喙的警告,看得人心里发慌。
何相鹤刚涌到嘴边的哭声,瞬间被硬生生噎住,死死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像扎了一根细小的鱼刺,难受得他眼眶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哭,继续闹。
可被那眼神慑着,终究没敢出声,嘴唇哆嗦了好半天。
最后,他憋得满脸通红,用最不服气的语气,说出了最窝囊的话。
“那、那我回房间哭就是了!凶巴巴!”
说完,他立马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再发出一点哭声惹陆正生气。
站起身,转身就往房间跑,小短腿跑得飞快。
跑到房门口,他一把推开门,又重重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身影。
陆正还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起初心里确实是烦的,烦何相鹤不分场合胡闹,怪他不懂自己忙着生计。
恼得眉心紧锁,恨不得开口骂人。
可刚刚何相鹤捂着嘴巴委屈跑开、怂巴巴又满心不甘的模样,一遍遍在眼前晃。
他眉峰不自觉松了些许,紧绷的下颌悄悄柔和下来,眼底冷硬的寒气一点点散去。
眼尾极淡地一敛,喉结滚了下,平日里冷硬凌厉的眼神,瞬间软了大半。
心里那块又冷又硬的地方,猝不及防撞得一软。
陆正只感到无奈又不得不纵容,觉得何相鹤傻的可爱。
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悄悄漾开一点点细碎的温柔。
唉......
沉默片刻,陆正低下头继续干活,力道却逐渐放轻,动作也慢了下来,大半心神都系在了那扇房门之后。
何相鹤在房间里,自己消化了一会儿情绪。
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努力调整自己,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于是他打开电视,想看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电视里在放《动物世界》。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画面里,一只老虎在草地上走着,威风凛凛的。
何相鹤看着那只老虎,想起自己想去动物园却去不了,心里更难过了。
他看着老虎,又看看狮子,画面一转,又见到了大象。
“脑斧......狮几......象象......”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呜呜呜——我想去动物园——呜呜呜——”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很伤心。
晚上的时候,陆正做好了饭。
番茄牛腩,蒜蓉空心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把菜端上桌,盛了两碗饭,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
“何相鹤,出来吃饭!”
何相鹤头也不回,他的眼睛还盯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只豹子,正在追一只羚羊。
他的眼泪已经不流了,只是眼睛还是红的。
我不要吃!”
何相鹤仰着脖子,声音又大又亮,带着没消的委屈,眼睛还死死黏着电视屏幕。
陆正径直走到床边,稳稳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子挡住了电视画面,不留一点缝隙。
“我警告你别作啊,晚上饿了,我不会再给你做面条,泡面也没得吃!”
他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下的火气,威严一下子冒了出来。
何相鹤立马急了,坐在床上,脑袋拼命往左扭、往右扭,想方设法从陆正身侧钻过去,就想多看一眼电视里的动物。
“我要看大老虎和豹子!你别烦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满是执拗的不耐烦。
陆正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硬生生把往上窜的火气压下去。
一遍遍在心里劝自己,不能发火,别跟他置气。
垂眸看着何相鹤那张满脸倔强,挂着泪痕的漂亮脸蛋,终究是没狠下心。
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慢慢放平,软了几分。
“我做了番茄牛腩和蒜蓉空心菜,热乎着吃才香,放凉就难吃了。”
何相鹤却不领情,猛地把头扭到一边,脸颊鼓得圆圆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不吃了不吃了!面条也不好吃了!我不要吃了!”
陆正的小火苗渐渐冒头了,“吃完再来看。闹过头我就把电视卖了,再不给你看!”
何相鹤感觉到陆正身上的气压降低了,他怯怯转头看陆正。
陆正的脸黑沉沉的,眼睛瞪着他。
何相鹤审时度势,瞬间妥协了。
“哼!吃就吃!”
他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桌边,端起碗,开始扒白米饭。
不过何相鹤全程不看桌上的菜,筷子也不往菜盘伸,就只扒拉碗里的白饭,脑袋埋得低低的,几乎要贴到碗沿。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陆正在他对面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见他一口接一口扒拉白饭,一点菜都不吃。
终究是软下了心肠,陆正放缓了语气,好声好气地劝:“别光吃米饭,夹点菜吃,只吃白饭没营养。”
何相鹤又扒了一大口白饭,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含含糊糊,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绝交了!才不吃你的菜!”
一百二的体重,一百斤的反骨。
陆正闻言,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是吗?你身上穿的衣服是我买的,住的屋子是我的,晚上也别跟我睡一张床,我也不抱你了。”
每一个字都像沉甸甸的小石子,一下下砸在何相鹤心上。
何相鹤瞬间就蔫了,原本梗着的身子垮了下来。
他依旧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白米饭,在陆正看不见的地方,嘴巴慢慢瘪了下去,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晃来晃去。
他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不甘心,又带着无处诉说的委屈,“你咋这样......欺负人......”
陆正看着他耷拉着脑袋、嘴角下撇,整个人像一颗皱巴巴的小苦瓜似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只觉得他又傻又可爱,再也忍不住,顺着给他递了个台阶。
他放轻语气,声音难得的温和,带着刻意的迁就,“那小鹤愿不愿意赏个脸,吃一口我做的菜?你要是不吃,我心里会很难过的。”
何相鹤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可怜又乖巧。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松了口,声音又小又郑重,“好吧。那我就吃一口,就吃一口哦!”
陆正看着他妥协的小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牛腩,连着汤汁一起放进何相鹤的碗里。
紧接着,又夹了一大筷子空心菜,怕他不够吃,又接连夹了两筷子。
直到何相鹤的碗里堆起一座小小的菜山,才肯放下筷子。
何相鹤低头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嘴巴轻轻瘪了一下,却没再说出赌气的话。
他夹起一块牛腩,塞进嘴里,嚼了嚼。
牛腩炖得很烂,番茄的酸味和牛肉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嘴里化开。
嚼嚼嚼,咽下去了。
他又夹了一根空心菜,嘬嘬嘬,又咽下去了。
他吃着吃着,嘴巴越来越快,吭哧吭哧的。
陆正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何相鹤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陆正,我吃你做的菜了,很好吃的。你不要难过。”
陆正的心被这句话撞了一下,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湖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看着何相鹤那张认真的、带着一点讨好的脸,心里那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满满的,热热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何相鹤的头,又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滑过。
“乖孩子,我不难过。明天给你买小蛋糕吃好不好?”
陆正已经全是哄着他的语气了。
何相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可他又不想这么轻易就开心,赶紧把眼里的光压下去,装作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慢慢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那我要巧克力味的。”他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行,就买巧克力蛋糕。”
陆正答应得干脆,伸手过去,用拇指拿掉他嘴角沾着的饭粒。
何相鹤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抿平,装作还是生气的模样。
吃完饭,何相鹤一个人回了房间。
他心里还是难受,想去动物园的念头,就像一根小刺扎在心里,怎么都拔不掉,闷闷的堵得慌。
他想着要找点补偿,就起身走到铺子,站在陆正面前。
“陆正,我要玩你的手机。”何相鹤抬头直勾勾看着陆正。
陆正正在收拾修车工具,头都没抬,随口问:“你想玩啥?”
陆正手机里没有游戏,平时他也不怎么玩,手机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联络用的工具。
“玩贪吃蛇,就是小胖之前给我玩的那种。”何相鹤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点不确定,一直在试探陆正会不会答应。
陆正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掏出手机,在应用商店里搜了贪吃蛇,等下载好,才把手机递给何相鹤。
“给,玩吧。”
何相鹤赶紧接过手机,飞快说了句“谢谢陆正”,转身就跑回了房间,生怕陆正反悔。
陆正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不傻,看得出来何相鹤心里一直不开心。
可他实在没办法,这几天店里客人一个接一个,忙得脚不沾地,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根本抽不出时间带他去动物园,只能在这些小事上顺着他,想让他能开心点。
何相鹤趴在床上,专心玩起了贪吃蛇。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操控着小蛇吃小点,撞别的小蛇。
可他玩得不好,总是输。
小蛇动不动就撞墙,要么就撞到别的小蛇。
每次游戏结束,他都气得不行。
他举起手机,想往地上摔,可手举到半空,又缩了回来。
他怕把手机摔坏了,陆正会生气骂他,只能把手机往床上扔。
床是软的,手机摔上去弹了几下,一点事都没有。
之后每输一次,他就往床上摔一次手机,发泄心里的火气。
刚好这时候陆正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何相鹤抬头撞见陆正,手里还举着手机,眼神一下子慌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急急忙忙解释:“是手机自己从我手里滑掉的,我不是故意扔的。”
他又急又慌,就像偷偷做坏事被抓包小孩偷,满脸心虚。
陆正看着他,没计较,也没戳穿他的谎话,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嗯。”
接着开口说:“不早了,去洗澡去。”
何相鹤这才松了口气,依依不舍地把手机还给陆正,慢吞吞从床上爬下来,走进了浴室。
陆正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眼何相鹤玩的战绩,玩得烂的要命。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自己点开了新一局。
他手指随意在屏幕上划着,操控着小蛇转来转去,不停吃点,不停撞其他蛇,小蛇越长越大。
何相鹤洗完澡出来,他爬上床,直接凑到陆正身边,探着脑袋看手机。
脸贴得特别近,陆正都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甜甜的香味。
他看见陆正也在玩贪吃蛇,而且小蛇长得特别大,在屏幕里扭来扭去,像一条小长龙,眼睛瞬间亮了,声音也提高了:“陆正,你也会玩啊?”
陆正感觉肩膀上贴着软软的身子,头发蹭着脖子,痒痒的,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故作随意地说:“瞧不起谁呢?这么简单的游戏,我怎么可能不会。”
他嘴上说得吊儿郎当,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没敢分心看身边的何相鹤。
何相鹤凑得更近了,脸几乎要贴到陆正脸上,双手抓着陆正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陆正能感受到他身上温暖柔软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香味。
心跳突然快了一点,手指也抖了一下,屏幕上的小蛇一下子撞了墙,直接死了。
“啊,死掉了,好可惜哦。”何相鹤趴在他肩头,惋惜地说。
陆正放下手机,转过身,伸手一把将何相鹤捞进怀里。
他的大手在何相鹤身上轻轻摸着,从肩膀摸到腰,又从腰摸到屁股,再摸到大腿,动作慢悠悠的。
何相鹤被摸得浑身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却没躲开,乖乖把脸埋在陆正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陆正身上的味道,觉得特别舒服,就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何相鹤还是开口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陆正的胸口传上来。
“陆正,我真的很想去动物园。”
他的手紧紧攥着陆正的衣服。
陆正叹了口气,他的手在何相鹤的背上一下下摸着。
“你不是在看动物世界吗?电视里也能看老虎狮子。”
“那不一样!”何相鹤从他胸口抬起头,眉头皱起来了,不满地说。
陆正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这几天没时间,去动物园太麻烦了,还要花钱。”
他的手在何相鹤的屁股上捏了两下,不轻不重。
何相鹤看着他,脑子嘎吱嘎吱地转。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陆正没反应过来话。
“那我让你舒服,你是不是就可以答应我去?”
陆正愣了一下,“什么?”
他没听懂。
何相鹤没有解释,他蛄蛹着钻进了被子里。
何相鹤在被子里面拱来拱去。
陆正感觉到......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
......
他的心里有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陆正咬着牙,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子里的何相鹤探出了头,他的脸红红的,眼睛湿湿的,嘴角挂着可疑的东西。
他的脸蛋因缺氧而红扑扑的,整张脸无辜又让人难以自持。
他看着陆正,眼睛湿漉漉的。
“你可以答应我了吗?”他问。
陆正看着他那张无辜又天真的脸,和那双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而后目光又转移到他嘴角挂着的东西。
只觉得心脏要停止跳动了。
“谁教你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他实在想不出,这小傻子怎么会用这招来贿赂他。
事到如今,自己爽也爽了,只能答应。
“没人教,”何相鹤老实地说,“我想让你舒服。”
陆正看着他,心软得像一团棉花。
他伸出双手,把何相鹤往上抱了抱,让他躺在自己胸口。
何相鹤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脖子。
陆正的手在他的背上摸着。
“乖宝宝,来,我答应你。过两天没客人了就带你去。”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何相鹤的眼睛亮了,但他又怕陆正是在糊弄他,追问了一句。
“过两天是几天?你可别骗我哦。”
“五天之内,行不行?”
陆正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指拨弄着何相鹤软嫩的嘴唇。
何相鹤被他拨弄得痒痒的,“好吧,你别骗我啊!骗我我会生气的。”
陆正的手在他胸口打转,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不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何相鹤在心里想,明明骗过很多次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把脸埋在陆正的脖颈里,闷闷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