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关于认错、辜负、迟来的深情和无法挽回的离别。它不是一个快乐的故事,但希望它能让读到的人,更珍惜眼前的人。
如果你想痛痛快快哭一场,那么请进吧!请带好纸巾。正文be,番外if线he。
本文短篇,预计15万字左右完结】
六月末的雨说来就来。
沈鹤鸣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阴着的,他以为能赶在地铁站之前躲过去,结果刚走到半路,雨就像被人从天上泼下来一样,把他的衬衫浇了个透。
他跑了两步,索性不跑了。
包里还有一份没改完的方案,他用文件夹盖住,踩着一地的水花往医院方向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次,前两次他没接,第三次的时候,他停在路灯下,看到屏幕上“ICU”三个字。
是他的备注。
他把手机贴着耳朵接起来。
“沈鹤鸣先生吗?您弟弟沈鹤阳今晚出现急性排异反应,需要紧急抢救,请您尽快来医院签字,另外……”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之前欠费二十三万,加上这次抢救,预计需要准备至少三十万,请尽快补缴。”
雨太大了,大到沈鹤鸣觉得那些数字是从天上砸下来的石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朝着医院的方向跑了起来。皮鞋里灌满了水,每一步都发出难听的声响,跑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他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整个人摔进了水坑里。
方案从包里滑出来,纸页泡在水里,墨迹晕开,像一朵朵灰色的花。
沈鹤鸣没有捡。
他坐在水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流进嘴巴。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雨太大了,反正整条街上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他。
他就那样蹲在路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整张脸埋进胳膊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雨声盖住了所有声音。
傅北辰的车就是从那条路过的。
他刚从一场应酬上下来,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靠在后座闭着眼。司机老周看了看后视镜,又看了看路边那个人,本想一脚油门过去,可后座忽然传来一声:“停。”
老周踩了刹车。
傅北辰睁开眼,侧头看向车窗外。
雨幕里,一个年轻人蹲在路灯下,浑身湿透,肩膀缩得很紧。路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映得有些模糊。
傅北辰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雨水模糊了轮廓,可那个弧度,那个下巴的线条,那个低垂的眉眼——
太像了。
像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傅总?”老周问。
傅北辰没说话。他的目光从那人的脸上移到他湿透的白衬衫,移到他膝盖上磕破的伤口,移到他脚边散落的文件。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说:“走吧。”
车重新启动了,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很快消失在雨幕尽头。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人,发现傅北辰始终侧着头,在看车窗上顺着玻璃往下淌的水痕。
沈鹤鸣不知道自己在那条街上蹲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膝盖上的伤口结了痂又泡软了,裤子破了一个洞。他把地上的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湿透的纸粘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分开它们,然后用文件夹夹好,重新塞进包里。
他站起身的时候,膝盖疼得他一瘸一拐。
医院还在三个路口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那条腿走进了雨里。
到了医院,沈鹤阳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护士让他签字,他拿着笔的手在发抖,那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您弟弟的手术大概需要四个小时,家属可以在外面等。”护士说完就走了。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墙上的瓷砖像一块块冰。
沈鹤鸣在塑料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他的衣服还在滴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低下头,看着那片水渍慢慢变大。
三十万。
他上个月工资到账是八千四,房租两千,弟弟的护理费三千,剩下的钱他连一份盖浇饭都要犹豫半天。
他拿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
能打电话的人,一只手就数完了。能借钱的人,一个都没有。
他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
走廊尽头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他盯着那个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条街上,在雨水里,有一辆车曾经为他停过。
更不知道的是,车里那个人的手机里,已经让助理发来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今天暴雨天在XX路蹲在路边的那个人。照片我发你了。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