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
空气里残留着汽油味和雨水味。
陆凌单手扣着池羽的后颈,黑色西装外套还罩在池羽肩上,宽大的衣料遮住了那身招眼的白西装。
远处,会所保安低着头站成两排。
没人敢抬眼。
赵飞被抬走时,右腿软塌塌垂着,手腕也动不了。
池羽被陆凌半搂半拖着往前走。
他脚步不乱。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陆凌右手。
白色方巾已经被血浸透。
玻璃碎片还嵌在掌心里。
这人真行。
吃醋吃到先把自己弄成伤员。
迈巴赫停在专属车位。
司机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陆凌弯腰,将池羽塞进车里。
动作不轻。
但他的手垫在池羽后脑,没让人撞到车顶。
池羽刚坐稳,陆凌便跟着上车。
车门关上。
“砰。”
外界声音被隔绝大半。
司机坐回驾驶位。
中控屏亮起。
陆凌抬眼,嗓音冷硬。
“升挡板。”
司机背脊一紧。
“是,少爷。”
厚重隔音挡板缓缓升起。
前后车厢被切开。
昏暗后座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窗外雨下大了。
雨丝被路灯切成一段一段,贴着车窗往后飞。
迈巴赫驶出停车场。
车身轻微一晃。
池羽伸手去拿车载医药箱。
手腕刚动,陆凌一把按住他。
“别碰。”
池羽抬眼。
“少爷打算让血流到庄园?”
陆凌没答。
他盯着池羽的脸。
视线从眼尾落到唇角,又落到被西装外套遮住的脖颈。
那地方,刚才被很多人看过。
赵飞看过。
那些所谓名流也看过。
他们的眼神脏得让他想把整座会所烧掉。
陆凌的呼吸压了下来。
下一秒。
他猛地扯下领带。
暗红色布料被粗暴拽开,领扣崩了一颗,滚进座椅缝隙。
池羽还没开口,陆凌已经倾身压过来。
高大的身躯封死所有退路。
池羽后背抵上车门。
冰凉车窗贴着肩胛。
陆凌双手撑在他耳侧。
受伤的右手掌心贴着黑色真皮座椅,血顺着掌纹滴落,在座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池羽看着那只手。
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陆凌。”
陆凌俯身逼近。
“你今天对他们笑了。”
声音不高。
池羽一顿。
“我笑了?”
“赵飞过来的时候。”
“那不是笑。”
“你嘴角动了。”
池羽看着他。
车窗外霓虹掠过,光影从陆凌脸上切过去。
那双眼里没有理智。
只有压着火的嫉妒。
池羽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嘲笑。
是觉得这人疯得很笨。
“少爷。”
他抬起双手,勾住陆凌的脖颈。
动作自然得像早就该这么做。
“那是基本的社交礼貌。”
车厢安静了一瞬。
陆凌瞳孔收紧。
“礼貌?”
“嗯。”
池羽仰起头,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西装外套顺着肩膀滑落一点,白色领口下,昨夜未褪的痕迹隐约露出边缘。
“他们跟我说话,我总不能当场让他们滚。”
“为什么不能?”
陆凌的声音沉下去。
“因为少爷已经替我做了。”
池羽看着他,语调平稳。
“断腿,踩手,当众宣告。陆总今晚业务挺全。”
陆凌死死盯着他。
池羽继续说:“就是售后差点。自己的手还没处理。”
他伸手去抓陆凌右腕。
陆凌反手扣住他的手。
“不准转移话题。”
池羽的手被按在座椅上。
两人距离近到呼吸撞在一起。
陆凌低头,看着池羽淡红的唇。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
池羽没躲。
“难道不是吗?”
陆凌眼底的火彻底炸开。
他低头吻了下去。
牙齿磕上唇瓣,血腥味立刻散开。
池羽闷哼一声。
陆凌扣住他的后颈,不许他退。
舌尖掠入,带着压了整晚的占有和怒意。
池羽被迫仰头。
后背贴着车门,指尖攥住陆凌腰侧的衬衫。
陆凌吻得很重。
像要把宴会上所有人的视线都从池羽身上刮掉。
像要重新盖上只属于自己的印记。
池羽没有挣扎。
短暂的刺痛后,他微微张开唇,回应过去。
清冷药香在唇齿间散开。
陆凌动作猛地停了一拍。
池羽的舌尖轻轻碰过他的唇角。
不重。
却足够让陆凌绷紧的背脊塌下去半寸。
暴戾被这点回应撕开口子。
里面露出更难看的东西。
恐惧。
池羽察觉到了。
他抬手,手指插进陆凌后颈的黑发里,缓慢往下顺。
像安抚一只刚咬完人的疯犬。
陆凌低喘着,继续吻他。
这一次没有刚才那么狠。
仍旧占有,仍旧不肯放松,却多了压不住的贪恋。
雨点砸在车窗上。
司机看不见后座。
只听见挡板后偶尔传来衣料摩擦声。
他目不斜视。
方向盘握得很稳。
豪门打工人第一守则:不该听的,耳朵自动下线。
后座里。
陆凌终于松开池羽。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池羽唇角破了点皮,颜色比刚才深。
陆凌用拇指碰上去。
血沾在指腹上。
他盯着那点红,眸色一沉。
“疼?”
池羽喘了口气。
“你说呢?”
陆凌喉结滚动。
他低头,想舔掉那点血。
池羽偏头避开。
陆凌动作一僵。
车厢里的温度瞬间冷下去。
池羽看着他。
“手。”
陆凌没动。
池羽重复:“先处理你的手。”
陆凌沉默两秒,把右手递过去。
姿态很不情愿。
像被训了还要装凶的大型犬。
池羽打开医药箱。
镊子、消毒棉、绷带。
他低头处理伤口。
玻璃碎片扎得深。
池羽夹出第一块时,陆凌连眉头都没皱。
反倒在池羽用酒精擦拭伤口时,忽然收紧了左手。
不是疼。
他在看池羽。
池羽垂着眼,睫毛遮住情绪。
车窗外光影一闪一闪,落在他脸上。
清冷,安静。
和宴会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完全不同。
陆凌忽然开口。
“以后不准穿白色。”
池羽动作没停。
“为什么?”
“招人。”
“衣服招人,还是我招人?”
陆凌盯着他。
“你。”
池羽夹出第二块碎玻璃,扔进金属托盘。
“那少爷管不住别人眼睛,就要管我穿什么?”
陆凌说:“我能挖了他们眼睛。”
池羽抬眼。
“挖得完吗?”
陆凌不说话了。
池羽继续给他缠绷带。
一圈。
两圈。
动作利落。
末了,他打了个结。
“好了。”
陆凌看着掌心的绷带。
结打得不算漂亮,但很牢。
他忽然反手握住池羽的手腕,把人重新拉进怀里。
池羽膝盖撞上他的腿。
整个人跌坐到他身前。
陆凌双臂收紧,将池羽按在胸口。
“池羽。”
“嗯。”
“我不喜欢他们看你。”
“看一眼也不行?”
“不行。”
“说话呢?”
“不行。”
“那呼吸同一片空气?”
陆凌低头,额头抵住池羽的额头。
“也不行。”
池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半晌,低声说:“少爷,你这病挺重。”
陆凌没有反驳。
“治不好了。”
池羽指尖搭上他缠着绷带的手。
“我还没说不治。”
陆凌呼吸停住。
池羽这句话太轻。
却比任何情话都管用。
下一秒,他把池羽抱得更紧。
像要把人按进骨血里。
“你自己说的。”
“嗯。”
“治不好也不准走。”
池羽没有回答。
车子驶上高架。
雨幕铺满整座城市。
远处霓虹连成一片。
陆凌低头,鼻尖蹭过池羽的额角。
声音压得很低。
“今晚他们都看见你了。”
池羽闭了闭眼。
“所以?”
“我要造个笼子。”
陆凌的手按在池羽后腰,力道一点点收紧。
“纯金的,恒温的,铺满你喜欢的药草。”
“没有外人,没有脏东西。”
“只有我能进去。”
池羽睁开眼。
陆凌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
“你是我的。”
“谁也别想碰。”
他停了一下,眼底的暗色彻底沉下去。
“我要把你永远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