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舟刚跨出这扇门,脚踝上的脚环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蜂鸣。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微弱但尖锐的电流就从脚环内侧的金属触点上窜出来,沿着小腿直往上爬。
不算疼,但麻得厉害,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了骨头缝里。
林渔舟“嘶”了一声,整个人一软,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接着电话响起,传来的是沈予安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平静。
“忘了跟哥哥说了。”
“脚环检测到哥哥离开范围五米就会启动预警模式。刚才那个是最低档的电击,算是提醒。”
林渔舟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一直以为这是假话!
真搞这些啊!
不讲不讲!
林渔舟蹲在原地,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去摸脚踝上那个该死的脚环。
金属表面冰凉光滑,触感温润得像一块玉,根本看不出刚才还在他腿上作威作福。
“沈予安。”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尾调微微上扬,那是他即将发火的前兆。
“嗯,哥哥我在听。”电话那头的声音乖得要命,像只摇着尾巴等表扬的金毛。
“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最低档’?”
“就是最低档的意思呀。”沈予安的语气无辜极了,“一共有十档,这个是一档。”
林渔舟沉默了。
十档。
这个神经病给脚环分了十档。
“你要电死我吗?!”
“哥哥可以试试看,但是是安全的呢。”
“你少吓唬我。”
“没有吓唬哥哥,”沈予安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哄小孩,“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说一百遍不如让哥哥亲身体验一遍。这样哥哥就会记住了。”
林渔舟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着面前那条通往自由的路。
他这个人倔起来也是挺倔的,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他就不信,沈予安还真能电死他。
一步。
脚环安静着。
两步、三步。
依然安静。
林渔舟嘴角微微翘起来,心想果然是在吓唬人。
他加快了脚步。
第四步。
蜂鸣声再次响起。
林渔舟没有停。
五步。
电流窜上来的瞬间他咬紧了牙关,比刚才更猛,像是有人拿滚烫的针尖扎进了骨头里。
林渔舟闷哼一声,步子踉跄了一下,但他稳住了,继续往前迈。
电流变成了持续的、一波接一波的刺痛,从脚踝蔓延到大腿根,整条右腿都在发软。
操操操。
还来真的。
但很快这个电流消失了,就连沈予安的电话也挂断了。
林渔舟觉得自己取得了胜利。
欧耶!
臭小子。
他甚至有心情哼着小曲儿,一瘸一拐地往院子里走。
右腿还有点发软,但电流消失之后那种麻痛感也在慢慢退去,只剩下脚踝处一圈隐隐的灼热,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环,指示灯又从红色变回了蓝色,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皮肤上,仿佛刚才那波持续不断的电流和它没有半点关系。
“装什么无辜。”林渔舟嘀咕了一声,伸手弹了弹脚环,金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回应他。
他抬起头,阳光正好,桂花正香,远处不知道谁家在放音乐,隐约能听到一个女声在唱着什么。
自由的味道!
他就算是个懒虫他也需要自由哇!
林渔舟倒是没打算跑或者什么的,单纯是情绪上头不想一直被沈予安压制着。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
院子不大,但设计得很精致。
石板小路弯弯曲曲地穿过草坪,两边种着不知道名字的花,红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开得热热闹闹。
角落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刚开始泛黄,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石板路拐了个弯,林渔舟面前出现了两条分岔。
他犹豫了一下,选了左边那条。
走着走着,路变得越来越窄,两边的植物也越来越高,从花花草草变成了半人高的灌木丛。
林渔舟开始觉得不对。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被灌木丛遮住了大半。
没事,反正院子就这么大,总能走回去的。
他继续往前。
然后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分岔。
三条路。
林渔舟站在分岔口,表情开始变得微妙。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沈予安有没有发消息,结果发现信号栏只剩一格。他想开个导航,地图APP转了半天也没加载出来。
“不会吧。”林渔舟举着手机在空中转了一圈,试图找到信号好的角度,但那一格信号始终倔强地吊在那里,既不消失也不增加。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其实说是别墅更像一个小一些的庄园,背后还是一座小山,走进去可就不得了了。
林渔舟正站在分岔口研究那三条路,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哥哥。”
林渔舟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过身,差点撞上沈予安的胸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带子没有系,垂在胸前轻轻晃着。
和鬼一样。
“你怎么在这?”林渔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立刻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肯定是刚刚自己跑出来的行为让他不开心了。
倒也至于这么大老远的跑回来。
沈予安抿着唇:“哥哥,陪另一个弟弟可以一年半,陪我就连半个月都不可以吗?”
林渔舟:!
又在闹。
这是什么话。
“我就是出来走走。”林渔舟说,语气放软了一些,“没想跑。”
沈予安没有接这句话。
他就站在那里,一米九的个子,穿着那件软塌塌的浅灰色卫衣,看起来明明比林渔舟高了大半个头。
可垂着眼睛站在那里的样子,却像一只被主人丢在路边的小狗。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你只喜欢别人。”
“你总这样。”
控诉的话一连串砸下来。
林渔舟忍不住捂住他的嘴,恶狠狠的骂道:“我还没说你点我的事儿!你倒先恶人先告状了!”
沈予安的表情很是无辜。
“谁叫哥哥要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