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林渔舟算着时间在乾衡待了半年。
决定离开的时候萧烬佐抿着唇不吭声,却又没有像以前一样硬要把人留下。
他知道,在这里待的时间久对林渔舟的身体并不好。
上次待了一年半,回去之后的林渔舟昏昏沉沉了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
可是如果人能保持理智,世界上还哪里有那么多痴情人。
“我过大概三个月就回来了,你等等我好不好?”林渔舟只得放低了音调哄着,萧烬佐脾气倔的像头牛。
但是他也得回去处理一下沈予安的事情。
然后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萧烬佐点了点头,可手又不肯放开。
现在的萧烬佐依旧小气。
即便林渔舟有承诺会分给他更多的时间。
可惜他这个妾室完全没有去正室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
……真可惜。
萧烬佐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嚼出一嘴的酸涩来。他堂堂一个皇帝,被按头当了妾室也就罢了。
反正是林渔舟扣的帽子,他戴着也不觉得难看。
可这个妾室当得实在是窝囊,别说耀武扬威,连正室的面都见不着。
那个叫沈予安的,活在另一个他够不到的时空里,稳稳当当地占着“正室”的名分。
而他萧烬佐,名正言顺地当了半年皇帝。
回到林渔舟嘴里就成了“妾”。
他倒是想争一争。
可往哪儿争?他连那个时空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林渔舟见他半天不吭声,只当他是还在闹脾气,又凑近了些,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阿烬,就三个月。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你上回不是说想修的那条水渠还没弄完吗?你忙一忙,三个月转眼就到。”
萧烬佐低头看着扯住自己袖口的那只手,又顺着那只手看到林渔舟的脸。
林渔舟在哄他。
萧烬佐其实最吃这一套,每一次林渔舟这样哄他,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可这次心里那股不安还是盘着不走。
“你说三个月就三个月?”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什么帝王的威严全都抛之脑后。
像个即将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我发誓。”林渔舟竖起三根手指,试图取得信任。
好在萧烬佐还是松开了他的手。
“好吧。”他说。
就两个字,嘴唇一碰就完了,干净利落。他把那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魂都跟着抽离出去。
但是他忍着。忍得手背青筋都暴起来,还是忍住了。
红绳取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萧烬佐御书房都不去了,就守在林渔舟身边,寸步不离的。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像碎金子一样铺在两个人身上。
萧烬佐坐在石凳上,让林渔舟坐在他腿上,从后面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林渔舟嫌沉,推了他两下没推开,也就随他去了。
“你奏折真不批了?”林渔舟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嗯。”
“朝中那帮老头子要骂你的。”
“让他们骂。”萧烬佐把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很轻很淡,“他们骂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走了,我再回去批。”
林渔舟觉得自己说不定能在史书里瞧见史官痛批萧烬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