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舟回到现代第一件事是想去找沈予安
毕竟上次走的时机没那么好。
沈予安这个死脑筋还不知道想什么呢,无非就是自己把他当成替身之类的。
之所以承诺萧烬佐在乾衡待的时间久,也是因为那个两年生死劫的事情。
林渔舟没有办法完全验证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也不敢赌。
既然老和尚说自己能给萧烬佐改命,没道理两年后的劫跨不过去。
林渔舟想过见到沈予安的时候他肯定会很生气的缠着他,讲一些让人过意不去的话让他愧疚心软。
却没想到推开房门就被房间里滔天的酒气给熏到了。
客厅没有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廊的光从他身后漏进去一线,在地板上切开一道窄窄的光带。
光带尽头,是沙发。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沈予安侧身躺着,脸埋在靠垫和沙发背之间的角落里,一条手臂垂在沙发边缘,指尖堪堪碰到地毯上一只歪倒的空酒瓶。
茶几上还有好几只,横七竖八地躺着。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几个甚至掉在了桌面上,混着洒出来的酒渍,一片狼藉。
他穿着走之前的那件黑色衬衫,袖子胡乱地卷到小臂,衣摆皱巴巴地从裤腰里扯出来。
整个人像是被丢在这里一样,一动不动。
林渔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喉结动了动,准备好的那些解释也好、哄人的话也好,忽然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走的时候确实不是时候。但他没想到沈予安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小安?”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渔舟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绕到沙发前面蹲下来。
沈予安的脸大半埋在阴影里,但他还是看清了。
眉心紧拧着,嘴唇干裂泛白,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
呼吸很沉,带着酒气。
他脚边扔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林渔舟弯腰捡起来,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来——通话记录那一栏,从上到下,全是同一个号码。
他的号码。
全都没有接通。
林渔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手机轻轻放回茶几上,伸手去探沈予安的额头。
指尖刚碰到皮肤,沈予安就动了。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梦魇住的低吟,那只垂在沙发边的手猛地抬起来,一把攥住了林渔舟的手腕。
攥得很紧。
紧到骨节生疼。
林渔舟任他攥着自己的手腕,蹲在原地没有挣开。
他看着沈予安即使在醉梦里也不肯松开的手,忽然就想到住持说过的话。
归元寺的红绳,一步一叩首求来的那条,拴住的不只是被拴的人。
“死脑筋。”他低声骂了一句,嗓音却有点发涩。
“不是把事实都告诉你了吗?还傻等着。”
林渔舟想,沈予安其实是一个不太会把负面情绪表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即便是心里再怎么不安也总是笑眯眯的。
是他为了省事一再忽略沈予安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