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镜子前。
阮暮赤裸着上身站在那儿,胸口“封骁”两个字的墨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烙印。
皮肤还泛着红,字迹的周围微微肿起,衬得那两个字格外立体。
他抬手,指尖悬在离皮肤几毫米的地方,没敢碰。
“喜欢吗?”
封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声音含笑。
阮暮从镜子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喜欢。”
封骁勾唇,走过来,从阮暮身后站定,两个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镜子里。
封骁比他高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眼,目光落在阮暮胸口那两个字上。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纹这个?”
阮暮摇头。
“因为可以提醒你,”
封骁的声音压得很低,从阮暮耳后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你属于谁。”
阮暮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镜子里封骁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沉得吓人。
他忽然转身,和封骁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我......属于你。”
阮暮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你救了我的命,从在海里渡气给我的那一刻,我就是你的了。”
封骁垂眼看他。
阮暮仰着脸,眼底的光亮得灼人,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什么。
封骁伸手,拇指按住他的下唇,轻轻往下压了压。
“跟我结契的第二条规矩。”
阮暮的眼睛亮了一下。
“从今以后,你只能是我的。”
阮暮怔住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卡顿了整整三秒,然后像决堤一样疯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封神你在说什么!!!”
“只能属于你???这是在告诉阮影帝,如果想跟他结契,就只能结契他一个人吗???”
“阮影帝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别光愣着啊!!!”
阮暮没有愣太久。
他只是眨了眨眼,然后缓缓弯起嘴角,笑容从唇边蔓延到眼底。
“好。”他说。
封骁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阮暮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发出两声清脆的响。
“乖。”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浴室,留下阮暮一个人站在镜子前。
阮暮低头,又看了一眼胸口那两个字。
“封骁。”
他轻声念出来,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练习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笑了。
……
直播间的粉丝尖叫了一夜,密密麻麻的弹幕在屏幕上滚动:
“课代表呢?有没有课代表出来讲解一下!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两位大神在床上打起来了???”
“楼上的是不是眼瞎?明明是封神在单方面打阮影帝啊啊啊啊!!!”
“我焯,阮影帝被翻过来了!!快看他是不是喘不上气了???不行了,我也快喘不上气了,我需要救护车!!!”
“我真的哭死,阮影帝为了跟封神结契,也太惨了吧。封神好粗暴!!”
陈旭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可他眼里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反手关上门,没开灯,就这么摸黑走到床边,直直地倒了下去。
床垫柔软地接住了他。
如今阮影帝已经成为了封骁哥的所属物。
那么他呢?他也可以成为封骁哥的所属物吗?
枕头被什么东西洇湿了。
他没出声,只是把身体蜷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
陈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几乎一夜没睡,闭上眼睛就是封骁给阮暮纹身的画面,就是阮暮跪在封骁脚边的画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泪渍,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浅的痕迹。
他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忍住诱惑,最后还是蹲在海边,借着那个人的手机,看完了完整的直播。
沙滩上的夜风很凉,吹得他骨头缝里都发冷,可他一动不动地蹲着,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
身体好像在发烫。
四肢酸软得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额头却烫得能煎鸡蛋。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陈旭,你是助理。你要去叫封骁哥起床。你要帮他准备今天要穿的衣服。你要……”
他顿了顿,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眶。
“你要记住你是谁。”
七点整,他准时出现在封骁房间门口。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阮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正安静地等封骁醒来。
他穿了一件高领衫,领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子以下的位置,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看见陈旭进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陈旭耳垂上那枚小小的耳钉。
只是一瞬。
陈旭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耳朵。
“早。”
阮暮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旭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个含糊的“早”。
床上,封骁动了动。
他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身。
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伸了出来,朝陈旭的方向够了一下。
“陈旭。”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陈旭愣了一秒,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封骁的手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像昨天早上一样,一把将他拽了过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把陈旭当成人形抱枕。
他睁开眼,目光在陈旭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烫?”
陈旭慌忙垂下眼:“没、没什么,就是昨晚吹了海风。”
封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手背贴在陈旭的额头,轻轻试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轻太柔,和昨晚对阮暮的粗暴判若两人。
阮暮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你发烧了。”
封骁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陈旭摇头,用力地摇头:
“没事的,我已经吃过药了......不会耽误......”
话没说完,一阵猛烈的眩晕袭来。
他眼前一黑。
封骁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
“陈旭。”
没有回应。
陈旭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想睁开眼,却没有力气。
阮暮站了起来,水杯被搁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去叫医生。”
封骁没看他:“不用。”
因为就在刚刚,他的脑海中再次响起那系统贱兮兮的机械音:
【宿主,他不是感冒哦,这是他身体需要你的信号。上次你……他,刚好一个星期了。如果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