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瓶子又开始转。
但于导的耳机里忽然传来场务的声音。
他的眉头猛地一跳,抬起头,看向篝火旁那个始终安静的身影。
阮暮坐在那里,杯子里的酒已经空了,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脚,指腹慢慢地在杯壁上画圈。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那张被无数镜头赞美过的面孔勾勒得冷而精致。
于导犹豫了一下,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句:
“按他说的办。”
篝火旁,工作人员们已经开始小声交头接耳了。
“不是说今晚最后一个节目才是最精彩的?”
“谁啊到底?”
就在议论声越来越大的时候,舞台上的灯光忽然变了。
阮暮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今晚穿着一件亮蓝色的薄衫,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弹幕瞬间炸了:
“阮影帝???”
“我的天影帝亲自上场??”
“他从来没在综艺里表演过单人节目啊啊啊”
舞台中央,阮暮站定了。
他没有麦克风,没有伴奏,没有任何道具。
追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篝火旁,几乎要碰到封骁的脚尖。
阮暮跪了下来。
他缓缓地、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方式,双膝触地,脊背挺得笔直。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海风穿过榕树气根的声音。
弹幕静止了整整两秒,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
“阮暮跪下了????”
“不是,他为什么要跪啊??”
阮暮没有急着说话。
他跪在那里,目光穿过跳动的篝火,落在封骁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事先在心里念过一千遍、一万遍。
“封骁。”
他直呼其名。
“我想跟你结契。”
六个字,掷地有声。
于导的手在发抖,耳机里导播间已经乱成一锅粥。
阮暮跪在冷白色的光里,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做疯狂之事的人。
“我可以给出我的诚意。”
他抬起手,缓缓地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领口敞开,喉结下方露出一小片皮肤,被冷白色的光照得近乎透明。
弹幕又疯了一轮,但阮暮不在意。
他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第三颗。
衬衫的前襟完全敞开,从锁骨到腰腹,大片肌肤暴露在追光下。
他的身体线条极好。
像古代雕塑一样的匀称。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体线条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他的胸口。
心脏的位置,纹着两个字。
封骁。
黑色的,端正的,一笔一划,纹在皮肤下面,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封骁的表情看不清。
阮暮抬起右手,将那只手放在自己胸口的纹身上。
指尖抵着那两个字的笔画,像是在做一个古老的、只属于一个人的宣誓。
然后他笑了。
“这是我属于你的证明。”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我的身体上,刻着你的名字。这辈子都洗不掉。”
全场死寂。
他跪在那里,衬衫敞着,手按着心口。
“今天之后,我名下所有的财产,不动产、基金、版权、投资......全部转移到你的名下。”
他的声音稳住了。
“这是我的全部。我的人,我的钱,我的命。都给你。只求你,跟我结契。”
最后那四个字,几乎是哀求。
直播间的人数呈几何级数往上暴涨。
篝火旁的几位嘉宾各怀心思。
阮暮跪在那里,等着。
他像一个赌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筹码已经推到了桌子中央,剩下的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封骁终于站起来了。
皮鞋踩在沙滩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阮暮跪在那里,仰着脸看着封骁一步一步走近。
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他的手按在胸口纹身上,在微微发抖。
封骁走到了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冷白色的追光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在身后的幕布上,像一幅画。
封骁蹲了下来。
他平视着阮暮,终于开口了。
“起来。”
阮暮没有动。
封骁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全部财产就算了。”
阮暮的睫毛猛地一颤。
“至于结契,”
封骁的声音顿了顿:
“我会考虑。”
不是同意,但也不是拒绝。
阮暮的眼眶红了。
封骁站起来,顺便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弹幕还在疯,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
许沐阳小声对林祖安说了一句:
“我们是不是应该鼓个掌?”
林祖安看了他一眼。
许沐阳把手放下了。
......
别墅三楼的走廊里灯光昏黄。
封骁走在前面,阮暮跟在后面。
推开房门。
下一秒,封骁反手扣住阮暮的肩膀,将人整个推倒在床上。
床垫陷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阮暮的后背撞上柔软的被子,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封骁已经压了上来。
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月光下,封骁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逼我结契?”
封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压迫感。
阮暮仰面躺在床上,亮蓝色的衬衫还敞着,胸口那两个字赤裸裸地暴露在月光下。
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没有逼你。”
“你当着几百万人的面跪下,把纹身露出来,把身家都报了一遍,”
封骁的拇指在他下颌线上重重地碾过:
“这不是逼是什么?”
阮暮的眼睫颤了一下。
“是诚意。”
“诚意?”
封骁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在月光里显得格外薄凉。
“阮暮,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阮暮没有回答。
“我最讨厌别人逼我做决定。”
封骁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上阮暮的鼻尖,呼吸全落在他唇上。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影帝跪在我面前,把命都给我了,我就应该感恩戴德,把你收了?”
阮暮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
“不是什么?”
“我没有那么想,”
阮暮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