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你看了吗？”
秦望开口，声音恢复了低沉平稳的职业腔。
封骁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望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在那里。
封骁伸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微讯的图标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他没管，直接点开了热搜榜。
#赤城# 挂在第三位。
点进去，热门第一条是《赤城》里大将军与皇帝对质的那场戏的截图。
封骁盔甲覆身，一手撑在墙面上，将沈清寒逼在身前。
沈清寒仰着脸，眼尾泛红，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
光影、构图、两个人的眼神。
摄影师把这帧截图拍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热门评论高赞第一：
“这真的是封骁？？？我记得他以前演技很一般的啊？？？这场戏我反复看了八遍，那个大将军看皇帝的眼神，嘶……我体内的情感饥渴症都缓解了。”
第二：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编剧没脑子吗？大将军浴血奋战三年，皇帝转头就要跟小王爷结契？！”
第三：
“小王爷滚出《赤城》好吗？你凭什么插足大将军和皇帝？”
秦望看着封骁的表情，缓缓开口：
“《赤城》昨晚八点上线，两小时播放量破三千万，今早八点破亿。”
他划了划屏幕，翻到另一个页面。
“但你知道，一部剧上了热搜，不可能全是好评。”
封骁看到了。
热搜话题的第三页，风向开始变了。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看完《赤城》之后去搜了封骁的其他作品？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封骁是带资进组吧？这种水平的演技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突然开窍了？谁信。”
秦望把手机收回去，表情恢复了专业经纪人的冷静：
“热搜是好东西，但热度太大，就会反噬。你需要一个能帮你控场的人。”
……
与此同时。
苏市，科技园区最深处的那栋独栋办公楼顶层。
苏瑾把手机摔进沙发里。
手机在柔软的皮面上弹了两下，滑落到地毯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微博热搜#赤城#的话题页面。
页面上的评论一条一条地往上刷，每一条都像是长了刺：
“说实话，苏瑾的演技在剧里真的是拖后腿的存在”
“皇帝放着这样的将军不要，选个小王爷？编剧脑子有病”
“听说苏瑾是带资进组的？他是继承者吗？”
“皇将党在此！皇帝x大将军才是正道！小王爷就是个反派插足者！”
苏瑾站在落地窗前，双手叉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办公室很大，整整一层都是他的，三面落地窗，采光好得过分，高新区最高的建筑就在对面，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他今年二十二，比陈旭大不了几岁，但气质完全不同。
陈旭是那种让人想保护的、软乎乎的乖，而苏瑾浑身上下写满了“少爷不好惹”四个字。
手机在地毯上又震了一下。
苏瑾弯腰捡起来，群里炸了。
那个群是他平时玩票拍戏时认识的一帮继承者们拉的，二三十个人。
“苏少，你上热搜了哈哈哈，被骂得好惨”
“那个封骁什么来头啊？踩着苏少上位？”
“苏少平时脾气那么好，这次怕是真生气了吧？”
“换谁谁不生气？一个小配角抢主角风头，还带节奏踩原配，什么德行”
苏瑾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不是不能接受批评。
拍了这么多戏，被骂的次数还少吗？
每次新剧上线，评论区都有人说他演技不行、台词不行、表情管理不行。
他不在乎。
拍戏对他来说本来就是玩票，家里又不需要他靠这个吃饭。
千亿资产的科技帝国等着他继承，他来娱乐圈纯粹是因为无聊。
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评论区，不是在骂他的演技。
是在骂他的角色。
是在说，皇帝不应该和小王爷在一起，应该和大将军在一起。
是在说，他苏瑾演的小王爷，是个多余的、碍事的、应该滚出《赤城》的存在。
那些人甚至没有在骂他。
他们在认真地、真情实感地讨论一个虚构的故事，讨论皇帝到底该选谁。
而他的角色，被排除在外了。
苏瑾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嗡嗡地响，冷气吹得他太阳穴发凉。
他闭上眼睛，封骁那张脸就浮了上来。
眉骨、鼻梁、嘴唇，还有那双眼睛。
他想起那天他本来没有戏，却鬼使神差的去了片场。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封骁一步步逼近沈清寒。
看着封骁用眼神和气息把沈清寒逼到墙角，看着沈清寒......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奶油。
他猛地睁开眼。
心跳有点快。
苏瑾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那天的画面像被人按了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转。
他记得自己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一样，全都屏着呼吸，没有人说话。
封骁忽然偏了一下头。
就是那个瞬间。
隔着镜头，隔着整个片场的距离，封骁的目光像是越过了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苏瑾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一拍漏得他整个人都空了一下，像踩空了一级台阶，失重的感觉从胸口一直坠到小腹。
然后封骁收回目光，继续逼向沈清寒。
苏瑾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不记得那场戏后来怎么拍完的。
他只记得自己站在监视器后面，手心全是汗，心跳怎么也压不下来。
苏瑾睁开眼，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长得多好看，但至少不丑。
沈清寒那样的清冷挂都能被封骁逼到墙角腿软，他苏瑾哪点比沈清寒差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苏瑾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玻璃上弹开，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耳尖有点烫。
不用摸都知道，肯定红了。
手机在桌上又震了。
苏瑾走过去拿起来，群里的消息还在刷，但他不想看了。
他点开热搜，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往下滑，滑到封骁的名字上。
封骁。
两个字。
苏瑾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进了封骁的主页。
主页很干净。
头像是一张侧脸照，光影处理得很高级，眉眼在暗处，下颌线被光勾出来，锋利得像刀裁的。
认证信息：演员。
简介：空白。
作品列表里挂着几部短剧，苏瑾一部都没看过。
他随手点开一部，快进着看了几分钟，然后退出来。
又点开另一部，看了几分钟，又退出来。
确实不行。
跟《赤城》里的表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