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夜已经很深了。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灯光昏黄,落地窗外是海市的夜景。
封骁靠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圈再慢慢淌下。
衬衫下摆松松地垂在裤腰外面,长腿交叠,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头刚吃饱的猎豹,餍足又危险。
周围挤着十几个年轻人。
都是海市第一继承者学校的学生,也是封骁那部短剧里的群演。
一个个刚从“封骁岛”回来,飞机一落地,就争先恐后地涌到了这里。
这家会所是洛闻的私产,他知道封骁喜欢热闹,就给剧组送了消息。
能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
十几个姓氏排开,几乎能凑出海市年轻一代继承者版图的小半壁江山。
耳边的声音此起彼伏。
“封神,岛上搭棚子那段太帅了。”
“封老师,明天的戏您……”
封骁靠在沙发里,偶尔应一句,偶尔点一下头,偶尔伸手揉一下离他最近的那个学生的头发。
被揉的那个整个人都僵了,耳根烧得通红。
周围一片羡慕的低呼,有人咬着嘴唇把自己的脑袋也往封骁手里拱。
洛闻被挤到了外圈。
他坐在沙发最边缘,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封骁被灯光照亮的侧脸上。
封骁正在和两个学生玩猜拳,输了的喝酒。
他喝得有点多了。
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小腹有些发胀。
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从那些围着他的脸上慢慢扫过去。
每一张都好看,每一张都带着那种让他熟悉的光。
他忽然伸出手,没有指向谁,只是随手一捞,扯住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后颈,把那个脑袋往自己面前压了下来。
那是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少年,眉眼干净得像一张还没落笔的宣纸。
被扯住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懵了,瞳孔放大,嘴唇微张。
封骁垂眼看着他,眼底的酒意和笑意搅在一起,声音低哑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这么喜欢我?那就赏你喝一杯。”
少年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路烧到发际线,连耳廓都红透了。
他的睫毛抖得像暴风雨中的蝶翼,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围安静了一瞬,那些亮晶晶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羡慕、嫉妒、不甘,像一群饿了很久的鱼,看着只有一条鱼饵被抛进了水里。
封骁的手还搭在那个少年的后脑上。
洛闻坐在外圈,看着那个白色卫衣的背影,看着封骁搭在他后脑上的手,嘴角的笑容微微敛起。
他收回目光,端起温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听说那个纪凌,被旁支折腾得挺惨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纪家这几天发生的巨变,在继承者圈子里不是新闻。
太子爷纪凌得罪了秦先生,深陷泥潭,险些被旁支拖下继承人的位置。
能坐在这间包厢里的没有傻子。
洛闻可是比秦望还要疯,他的疯不是表面上的疯狂,是骨子里的,是刻在基因里的。
很快,第一个男生站起来,朝封骁微微鞠了一躬。
“封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封骁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男生的耳根红了,转身时步子有些乱。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跟封骁告别。
包厢里空了下来。
白衣少年整个人从刚才到现在没敢动一下。
封骁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又抽出纸巾,温柔地为他擦干嘴角那来不及吞咽的,像酒一样的琥珀色液体。
少年抬起脸,呼吸又急又浅。
封骁往后懒懒地靠进沙发里,摆了摆手示意他也可以走了。
洛闻从边缘走回来,在封骁脚边慢慢跪坐下来,仰起脸。
眼底有光在烧,亮得不像话,像两团被风吹不灭的火。
他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网衫,只需轻轻拉扯,网孔就会由密变疏,露出里面大片的肌肤。
“渴了?”
封骁的声音带着酒意和戏谑,“可惜水都放光了。”
洛闻的嘴角咧开,露出一点牙齿,笑得像个疯子。
“不是。是想喝点别的......”
他伸出手,指尖慢慢地蹭过封骁的衬衫下摆,那里的皮带扣还没有系好。
他抬头,两眼亮晶晶的。
一直存在感极低的沈清寒突然把手伸过来,按住了洛闻的手腕。
他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坐了多久,面前的酒杯始终没有碰过,也说过一句话。
洛闻看了那只手一眼,又看了沈清寒一眼,嘴角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一度。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
沈清寒没有松手。
“我只是普通人,没有什么可担心失去的。”
洛闻的笑更深了,“好,很好。不过是比我早给他当狗几天而已,就敢......”
“吵什么吵?”
封骁伸手拿过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
洛闻和沈清寒同时抬起头看他。
封骁低头看着跪坐在脚边的洛闻,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扫了一遍。
洛闻的网衫被他很有心机的扯了扯,弓着背,刚好露出肩胛骨的位置。
七个圆圆的疤痕,已经结了痂,长出了嫩红色的新肉。
封骁弯腰,伸手扣住洛闻的后颈。
掌心贴上他颈侧滚烫的皮肤,指尖插进他汗湿的发间。
洛闻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肩膀猛地缩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蜡。
他的头被封骁的手带着往下低。
洛闻的呼吸急促起来,鼻翼翕动。
像一只闻到了肉香的狗,整张脸都在发烫。
“跪好。”
封骁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沈清寒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只是转过身,背对着沙发。
他的背影绷得很直,手指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身后所有的声音。
洛闻含混的闷哼,封骁低沉的笑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封骁松开手,呼出一口气。
洛闻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封骁的皮鞋,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
沈清寒转过身来。
他走到封骁身前,蹲下去,伸手把他的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皮带重新系好,动作不紧不慢。
封骁睁开眼,眼底的酒意散了一些。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