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跟在他身后。
洛闻跪在地上,忽然伸手扯了一下封骁的裤腿。
封骁低头看他。
洛闻仰着脸,嘴唇上那层水光还没干,嘴角挂着一个弧度,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
“下次什么时候玩我?”
封骁看了他两秒,把裤腿从他手里抽出来,继续往前走。
声音懒洋洋地从前面的空气里飘过来。
“看你表现。”
洛闻的睫毛颤了好几下,才勉强聚焦。
他撑着地毯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踉跄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才稳住。
他低着头站在那里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脸。
眼底缓缓恢复清明,像一池被搅浑的水终于沉淀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包厢角落里站着的两个黑衣人。
“把那个姓沈的处理掉。”
两个黑衣人点头,刚要转身。
“等等。”
洛闻胡乱揉了把脸,眼底的阴鸷更甚,“算了,姓沈的先留着。把刚才那个穿白色卫衣的贱货处理掉。”
“是。”
两个黑衣人无声地退了出去。
......
封骁喝得不少,脚步有些飘。
整个人靠在沈清寒肩上,呼吸带着威士忌的热度,拂在沈清寒颈侧,烫得他耳根发红。
助理小周早就把车停在门口,看见两人出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拉开后座的门。
沈清寒小心翼翼地把封骁扶进去,自己跟着坐进后座,关上门。
小周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
笑呵呵地开口:“沈哥,你跟封老师关系真好呀。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契?”
沈清寒的耳尖一瞬间红透了,“……开你的车。”
小周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再问,专心开车。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沈清寒扶着封骁下车,走进电梯,按了楼层。
电梯门打开,沈清寒扶着封骁走出来的脚步,顿了一下。
陆哲正等在门口。
沈清寒的脸色变了变。
“陆总。”
陆哲看了他一眼,非常自然地伸手,把封骁从僵硬的沈清寒臂弯里接过来,揽进自己怀里,搂稳。
“你觉得,星耀为什么会破格给你续签S级合同?”
沈清寒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陆哲也不介意他的反应,而是继续说:
“我很忙。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不多。”
话到这里就停了,点到为止。
沈清寒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
“……那就请陆总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的目光穿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落在封骁的侧脸上。
封骁闭着眼,睫毛垂着,呼吸平稳,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门合上了。
陆哲抬起封骁的手指,轻轻捏着食指的指腹,按在指纹锁上。
“嘀”的一声,绿灯亮起,锁弹开了。
他刚把门推开,手腕就被封骁死死扣住。
“倒是挺会以势压人的。”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酒后的沙哑。
陆哲的瞳孔微微一缩,看着封骁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我......只是太想你了。”
封骁呵了一声,显然是动了气。
他甩开陆哲的手腕,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着陆哲。
“倒是不巧了。今晚一滴也没有。”
陆哲先是浑身一僵,随后耳尖浮起一层红晕,声音细弱蚊蝇,带着讨好:
“不用。我还像那晚那样伺候你就好......”
许久以后,封骁在半睡半醒中。
系统贱兮兮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宿主,检测到陆哲情感饥渴值波动强烈。可能是快被您唤醒完整情感了……他现在十分脆弱。】
封骁翻了个身,把陆哲搂进怀里,指腹在他的唇上捻了一下。
“怎么了?”
陆哲吸了吸鼻子,在黑暗中睁开眼,声音透着委屈。
“我看到了那晚你在山顶……跟洛先生。”
他的耳尖从耳垂开始泛红,喉结滚了滚:
“有点……好奇。”
【宿主,陆哲好惨。这么多次一直用的都是嘴……】
“咳。够了。”
封骁在心里把系统的话掐断了,伸手摸了摸鼻子,声音慢悠悠的。
“你也想被我那样玩?”
陆哲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嗯。”
封骁下颚抵着他的头顶轻轻蹭了蹭。
“行。”
......
第二天,拍摄现场。
封骁刚换好戏服从休息室出来,一个身影突然扑跪在他面前。
校服皱巴巴的,头发乱成一团,眼眶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封老师,求您替我跟洛先生讲讲情,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磕在封骁皮鞋前面的地板上,一下一下的,磕得咚咚响。
封骁低头看着他,目光停了足足半分钟,才从记忆深处捞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白色卫衣,干净的眉眼,被他随手压下来的那颗脑袋。
他当时喝多了,随手一捞,随手一赏,没想到这个随手,让这个少年付出了这样的代价。
封骁皱了皱眉,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秒接。
“放了白家。”
封骁的声音不大,但显然是在压着火气。
那个少年姓白,海市的老牌家族了,虽然近年式微,但根基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洛闻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笑,但那笑声底下压着的东西让人的耳膜发痒。
“你为了一只蝼蚁向我求情……”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嘴唇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听得清清楚楚,“好吧,不过......今晚你得玩我。”
封骁皱眉,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挂了。
电话那头的忙音像一盆冰水,洛闻的笑僵在脸上。
他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颤抖着回拨。
嘟——嘟——嘟——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攥在掌心里,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
他深吸一口气,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属下。
“放过白家。针对他们的一切,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