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门被敲响了。
“阮老师——阮老师您醒了吗——该吃药了——”
封骁皱了皱眉,没睁眼,手臂收紧了一下,左手扣着秦望的腰,右手揽着阮暮的后背。
敲门声还在继续。
小助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阮老师——您还好吗——”
封骁不耐烦的用手指在阮暮腰上狠狠捏了一把,带着点被吵醒的火气。
“去开门。再不开他要把门拆了。”
阮暮的睫毛颤了好几下,才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彻底出来。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整个人像一只被揉乱了毛,还没完全醒透的猫。
他看着封骁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下。
然后视线又猛地与封骁另一侧的秦望四目相对,他瞳孔一缩。
秦望脸色却是未变,只是冷哼了一声,偏过头,身子缓缓向下滑。
封骁依然闭着眼,伸手在他后脑上拍了一下,声音懒洋洋的。
“饿死鬼投胎。”
阮暮看着被拱起来的被子,终于缓缓回神。
门外小助理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他抿了抿唇,赤脚踩在地毯上,步子有些踉跄。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小助理站在门外,手里举着药盒和温度计。
他看到阮暮的脸,先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目光越过阮暮的肩膀,看到了房间里面。
封神正闭着眼,靠在床头。
在感受到他的视线后,懒洋洋侧过头来,掀开眼皮,对他勾唇一笑。
小助理被这一大早的美颜暴击,激得彻底失了神,险些尖叫出声。
然后他又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封神好像是有些嫌弃被子碍事,微微皱着眉,动了动。
被子掀开。
小助理的嘴巴张开了,忘了合上。
他的目光从床上收回来,落在阮暮脸上,又从阮暮脸上移回床上,反复了好几次,像一台卡了带的录像机。
阮暮不悦地把门缝收窄了一些,声音冷了几度。
“……东西给我。”
小助理机械地把药盒和温度计递过去,手指在抖。
阮暮接过去,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门里面,阮暮走回床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那杯凉透的水,想去换一杯热的。
封骁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近一些。
“先把体温量了。”
封骁从他手里拿过温度计,甩了甩,塞进他腋下。
阮暮被封骁拽得跌坐在床沿,腋下夹着温度计,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秦望抬起脸,看了他一眼,又重新若无其事的埋头下去。
三分钟。
温度计取出来,封骁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三十六度八。退烧了。”
阮暮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嗯。”
封骁把温度计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回去好好拍戏。等我有空去安市给你探班。”
阮暮别开脸,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
“……你之前也是这么骗我的。”
封骁皱眉,“那你说想我怎样?”
阮暮凑过去,嘴唇含住了封骁的耳垂,舌尖探出来一点,在耳垂上轻轻舔了一下。
封骁的呼吸顿了一瞬。
阮暮的声音从嘴唇和耳垂的缝隙里溢出来,闷闷的,带着热气,带着湿意,带着讨好。
“今天就陪我一起去安市好不好……我拍戏的片场很有趣的。”
封骁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胸腔的震动,隔着两层皮肤传到阮暮的嘴唇上。
他伸手拍了拍秦望的头顶,掌心贴着他后脑的头发,手指在发间慢慢摩挲了一下,示意他让出位置来。
秦望缓缓退开,嘴唇上还泛着水光,从唇珠到唇角整圈都是红的。
他看了阮暮一眼,目光很冷,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阮影帝学的倒是快。”
秦望的声音暗哑,却让人后背发凉。
阮暮没有心思理会秦望的阴阳怪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封骁身上。
终于,封骁被他磨出来几分纵容。
封骁低下头,额头抵着阮暮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嘴唇几乎贴上嘴唇。
“好。别哭了。去收拾。”
......
四个小时后,阮暮的私人飞机在安市落地。
他挽着封骁的手臂走出机舱的时候,阳光很烈,晒得他眯了眯眼。
车子早已等在舷梯下面,黑色的商务车。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通往影视城的高速。
片场门口,导演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看到阮暮从车里出来,目光先是在阮暮脸上停了一下。
恩,嘴唇虽然开裂了,但是不干燥;眼眶虽然是红的,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明显缺觉的青黑色。
不错,挺好。
导演的目光从阮暮身上移到封骁身上,那个笑容立刻又殷勤了几分。
他快走几步迎上来,双手伸出,握住封骁的手,像见了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封老师!久仰久仰!”
......
这个剧组正在拍一部古装电影,阮暮是一番主演,饰演一个落难的皇子。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给他换上戏服。
白色的内袍,外面罩了一层浅青色的纱衣,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封。
整个人像从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一样,飘逸、清冷、不食人间烟火。
封骁靠在化妆间的门框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阮暮。
“好看。”
阮暮的耳尖一瞬间红了。
从耳垂开始,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片场,导演亲自给封骁搬了把椅子,还恭恭敬敬地倒了茶。
然后搓了搓手,脸上的笑从殷勤变成了讨好。
“封老师,您看……这场戏里正好还缺个演员。虽然只有一句台词,但找了不少群演都不能胜任,您看您……”
封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什么角色?”
导演的眼睛猛地亮了,他从助理手里接过剧本,翻到某一页,双手递到封骁面前,手指在抖。
“老皇帝。就一场戏,您坐在龙椅上,阮老师扮演的皇子跪在下面,您对他说‘朕对你很失望’。”
封骁把剧本合上,递回给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