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怎么不提前打电话？”
封骁的声音不大，拇指在他眉骨上慢慢蹭了一下，蹭掉那滴眼泪。
阮暮的嘴唇在抖，声音几乎听不清。
“我……怕打扰你。”
封骁抿抿唇，把被子掀开一角，阮暮蜷缩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薄薄的睡衣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衣服脱了。”
阮暮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封骁，眼眶红红的，眼底全是水光，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是慢慢地、艰难地从被子里坐起来。
睡衣的扣子在他颤抖的手指下解开了一颗、两颗、三颗。
他的手指抖得太厉害了，第三颗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封骁伸手，扣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拨开，自己替他解了。
扣子一颗一颗地松开，睡衣从肩头滑落，露出苍白的胸口，以及被纹在上面的“封骁”两个字。
封骁伸手摸了摸，引得阮暮浑身一颤。
封骁低笑一声，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把人整个揽进自己怀里。
阮暮的脸埋在封骁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浴袍领口露出的锁骨。
封骁刚泡过温泉，皮肤上还残留着温泉水的气息和未散的热度。
那热度透过阮暮冰凉的脸颊渗进去，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缩，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软了下来，像一块被暖阳晒化的冰。
封骁的下巴抵着阮暮的发顶，闭了一下眼。
他的浴袍是湿的，阮暮的睡衣也是湿的，两个人的体温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贴在一起，分不清谁更烫、谁更凉。
封骁的呼吸从平稳到急促。
阮暮的手指死死攥紧封骁的浴袍，指节泛白。
“封骁……”
他的声音闷在封骁的肩窝里，带着鼻音，“我是不是……快死了……”
封骁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难得的温柔。
“死不了。”
阮暮没有再说话，或者说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每一次开口都只能发出一个沙哑的单音。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封骁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封骁的皮肤。
他的嘴唇是干裂的，起皮的，蹭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像砂纸划过丝绸。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隐约的虫鸣。
随着封骁最后一次把他抱得更紧。
阮暮蜷在封骁怀里，终于不动了。
他的呼吸变得又轻又长，像一条终于流进了大海的河，不再挣扎，不再翻滚，只是安静地、顺从地，融进了那片更深更广的水里。
封骁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阮暮的呼吸很沉，身体的温度在慢慢降下来。
他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湿意，嘴唇微微张着。
手机在浴袍口袋里震了一下。
封骁单手摸出来，屏幕上是一条消息，秦望发的：
“人家还泡在温泉里......皮肤都快泡皱了。”
封骁看了一眼，勾唇打了几个字：
“年纪大了就别学年轻人撒娇。”
发过去。
对面很快回了：
“我来找你。”
......
封骁靠在床头，浴袍随意的向两侧敞着，露出胸口和小腹的肌肉线条。
阮暮蜷在他身边，脸埋在他腰侧，呼吸又轻又长。
终于退了烧的额头贴着封骁的浴袍带子，像一个终于找到了窝的、不再挣扎的小动物。
封骁一只手还搭在他发顶，另一手指尖夹着烟。
门被敲响了。
封骁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阮暮裸露的肩膀，然后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秦望站在门外，头发吹干了，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
他的目光先落在封骁脸上，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着的阮暮，又收回来。
封骁靠在门框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吐出一口淡白的烟雾。
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又很快消散。
他的头发还是半湿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嘴角弯着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进来。”
秦望跨进门。
封骁关上门，走回床边，把烟叼回嘴里，在床沿坐下。
阮暮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把脸往封骁腰侧又埋了埋。
封骁吸了口烟，把烟灰弹进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掌心贴回他的头顶，带着几分安抚。
秦望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眼床上睡熟的阮暮，抿了抿唇。
“他这是千里送......”
封骁偏头戏谑地看他。
“别这么说。你以后也会像他这样。离开我几天，就受不住了。”
秦望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出来。
“看来......我活着终于有目标了。”
封骁挑眉，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伸手搂着阮暮的肩，把人往床的一侧挪了挪。
阮暮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被封骁带着翻了个身，脸从封骁的腰侧又移了几寸。
然后凭借本能似的用鼻尖拱了拱，张开了唇。
封骁拍了拍床的另一侧，声音带着哑。
“上来。”
秦望没有迟疑。
他褪去身上那件和封骁同款的浴袍，床垫微微陷下去。
他盯着天花板，心跳有些快。
目光在灯罩的边缘停了一会儿，脑里难得地有些胡思乱想。
法律上好像规定结契可以多人，或许他可以先定制一张大床，很大的那种。
大到三个人，不，十七八个人并排躺着都不会碰到彼此的手肘。
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封骁偏过头来看他，鼻尖几乎碰上他的耳廓。
“想什么呢？”
秦望还没来得及回答，封骁的呼吸已经压了上来，带着烟草的气息。
温热的气息从秦望的耳廓一路扫到耳后，从耳后扫到颈侧，像一把看不见的刷子，刷得他整个人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秦望已经没有心思再胡思乱想。
封骁的手从阮暮的发顶收回来，覆上秦望的腰侧。
秦望闭上眼，任由自己被那片温热的气息裹着，不知今夕是何年。
运动持续到天色蒙蒙亮。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第一线灰白色的光，封骁才终于停下来。
后背落在床的正中央，左边是秦望，右边是阮暮。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像两块被磁铁吸住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