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门关上,走廊里的灯光被隔绝在外面。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把整个空间笼在一层暧昧的暗色里。
封骁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阮暮。
阮暮站在他面前,棒球帽摘了,露出一张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
他抬起头看着封骁,手指在身侧蜷了蜷,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封骁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拇指贴着他耳后的皮肤慢慢蹭了一下。
阮暮的睫毛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封骁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耳垂。
牙齿衔着那一小块柔软的软骨,慢慢磨了一下,力度不大,但带着霸道。
片刻后,他的唇在阮暮耳边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阮暮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耳尖红得能滴血。
“……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毫无反抗之力。
封骁勾了勾唇:“该叫什么?”
阮暮顿了一瞬,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他的眼尾泛着薄红,嘴唇微微张了张,声音低而乖顺。
下一秒,他被推倒在沙发上。
阮暮仰躺着,后颈搭在沙发扶手上,脑袋倒悬下来,视野里的一切都颠倒了。
天花板在脚下,封骁的脸在最上方,逆着灯光,轮廓深邃得像一尊雕塑。
封骁缓缓欺近。
动作带着几分不讲道理的粗鲁,像是有意要看他失控的样子。
阮暮无意识地挣了几下,手指攥着沙发垫。
封骁忽然低低的笑声溢出来,带着一种逗弄猎物的慵懒。
阮暮双眼失神地望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微张,像是被抽空了的、漂亮的傀儡。
封骁弯腰,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阮暮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上面。
封骁抱着他,稳步走进卧室。
......
热搜是凌晨两点爆的。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夜市的光线本来就杂,偷拍的人显然又在手抖。
但封骁的侧脸轮廓实在太能打,就算糊成像素块,那道下颌线和那个懒洋洋的站姿,粉丝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另一张照片里,阮暮站在他身边,棒球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脸。
两个人的手在照片边缘若隐若现,十指交握。
发帖人的文案写得很克制:
“在大唐不夜城偶遇两位老师,真人比镜头里好看一万倍。不敢上去打扰,远远拍了几张。”
配了三张图,除了第一张是清晰的双人侧脸,后面两张都是模糊的背影。
发帖时间晚上十点,十分钟后转发破万,半小时后冲上热搜第一,话题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封阮党原地过年!!啊啊啊啊啊!!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冷静,他们还没官宣。虽然这张图已经锤得不能再锤了。”
“结契!结契!结契!把结契打在公屏上!”
......
翌日八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阮老师,您该起床了——拍摄九点开始。”
助理小赵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
床上的阮暮动了动。
他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这一夜根本就没有真正睡踏实过。
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每一块骨头、每一条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尤其是喉咙,火辣辣地疼,咽个唾沫都像吞刀片。
封骁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下巴抵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眼睛都没睁开。
“你这小助理倒是惯会扰人清梦。”
阮暮在他怀里动了动,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只有一阵刺痛从声带处炸开,疼得他皱起眉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在封骁怀里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声。
封骁懒懒睁眼,手掌覆上他的脑袋,揉了揉。
“怎么了?”
阮暮红着脸,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嘴,然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嗔怪,还有一种“我拿你可怎么办”的认命。
封骁低笑一声,指腹穿过他凌乱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
“知道了,今天给你请假。”
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动作舒展得像一头大型猫科动物从午睡中醒来。
随手捞起床尾搭着的睡袍披上,腰带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下,领口大敞着,锁骨和胸口的线条一览无余。
他就那么赤着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懒洋洋地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一下子涌进来,描在封骁身上,像什么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小赵站在门口。
一只手拿着阮暮今天拍摄要用的剧本,另一只手拎着早餐,整个人怔住了。
“……封、封神?”
封骁侧了侧身,示意他进来:
“给你家阮影帝跟导演请个假。就说他嗓子坏了,不能说话,得停工一天。”
“……啊??”
小赵终于回神,声音拔高了一个度,里面全是焦急。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您是不是着凉了?我这就去找医生——对了陈导那边我先打电话——还有您吃早餐了吗?不不不嗓子坏了不能乱吃东西——我先去药店买含片——”
封骁靠在门框上看他急得像个原地打转的陀螺,忽然笑了。
他偏过头,朝着卧室的方向提高音量说了一句:
“阮暮,你这小助理......确实不错。”
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声响。
阮暮出现在封骁身边。
他看着小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没事,不用担心”。
小赵愣愣地看着阮暮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是封神的粉丝,自然研究过封神市面上所有的视频,此时脑海里已经想象出昨晚封神狠狠欺负他家阮老师时的画面。
他陪在阮影帝身边整整三年,早就把阮暮当成亲人一般。
所谓亲疏有别!
小助理咬了咬牙,大眼睛眨了眨,愤愤不平地狠狠瞪了封骁一眼,底气虽然有些不足,但还是怒气汹汹道:
“您、您……能不能对阮老师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