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骁在《继承者学院》这部剧里,还差最后几个镜头没有拍完。
剧组搭好布景,一套一居室的小公寓,是肖锋老师的住所。
客厅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书桌,桌上摊着几本数学课本和卷子。
封骁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几缕碎发垂下来搭在额前,鼻梁上还架着那副金属框眼镜。
他往书桌前一坐,随手翻开一本课本,整个人就变成了那个温和的、耐心的、带着书卷气的肖老师。
沈清寒和苏瑾都穿着深蓝色校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乖巧的好学生模样。
两人在封骁左右两侧坐下。
封骁把桌上的试卷分了两份,一人一份。
“这套题是去年竞赛的真题,难度比较大。你们先做,做完我讲。”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封骁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红笔,偏头看了一眼沈清寒的卷面。
“这题错了。”
沈清寒的目光从题目移到那根点着卷面的手指上。
“哪里错了?”声音有点紧。
封骁的红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解题过程,字很好看。
“看懂了吗?”他偏过头。
沈清寒抬起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左手却缓缓从桌面滑了下去。
整个人看起来依然在认真做题,右手的笔尖刷刷地写着。
封骁讲解另一道题,声音不急不躁。
苏瑾认真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沈清寒也听着,但他的注意力有一半不在题目上。
隔着薄薄的西裤面料,那片皮肤的温度传过来。
苏瑾抿了抿唇。
他偏头看了一眼沈清寒,侧脸很平静,耳尖却红得不正常。
他低下头继续写。
写了两行,左手也从桌面上滑了下去。
指尖碰到了另一只手。
苏瑾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只手也僵了一瞬。
但谁都没有缩。
苏瑾不甘示弱地把手探得更低。
沈清寒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加快了画圈的速度。
苏瑾的呼吸变了。
沈清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两个人的目光都还钉在卷面上,笔尖也在写,但那些字已经不成字形了,只是机械地划着。
封骁讲解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喉咙突然干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讲。
“景苏,第三题的辅助线画错了。”
声音平稳,但尾音带着点哑。
他弯下腰,红笔点在苏瑾的卷面上。
“这里,应该连这条线。”
声音很近,近到苏瑾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耳廓。
苏瑾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以下微微用力,指尖压了一下沈清寒的手背。
沈清寒的手缩了一下,但没有收走。
两只手在窄小的桌底空间里,指尖抵着指尖,谁也不肯退让,掌心渗出的薄汗黏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封骁直起身,靠在椅背上,声音哑了几分。
“继续做题。”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下颌线微微绷紧。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画面是对的,光线是对的,台词是对的,表情也是对的。
但气氛不对,好到不像在演戏。
那种从平静水面下翻涌上来的暗流,压都压不住。
他的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的工作人员。
收音师的耳机已经摘了一半,眼神飘忽;灯光师的手搭在调光台上忘了动;场务蹲在墙角,脸埋在手臂里,耳根红得能滴血。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
导演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声音刻意拔高:
“好了好了,这场戏拍得差不多了,都出去喝口水休息一下。”
他朝工作人员挥手,动作快得像在赶鸭子,“走走走,都走,别在这杵着。”
工作人员们鱼贯而出。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啊啊啊为什么我没那个命跟封神对戏啊——”
“你这长相即使对戏封神也不会用你。”
“可是……刚才那个氛围……我想想都觉得……天哪……”
说话的人捂住了脸,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战栗。
他们不懂欲望。
这个世界的人都不懂。
但他们依稀觉得,如果能服侍封神,如果能让他快活,那种想象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多巴胺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没有人说得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浑身发烫,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想到封神在里面的样子,就忍不住吞口水,忍不住攥紧手指,忍不住想跪下去。
门内。
公寓里只剩下三个人。
封骁靠在椅背里,眼镜后面的眼睛半阖着,呼吸比平时沉了一些。
沈清寒和苏瑾早已不再用手了。
桌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膝盖磕在地板上,校服布料摩擦。
两个人挤在窄小的桌底空间里,争抢着,谁也不让谁。
额头碰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嘴唇撞上嘴唇又分开。
然后继续往前凑,像两只饿极了的幼兽同时扑向同一块食物。
封骁忽然站起来,伸手一把扯过苏瑾,把他按到自己身后。
“别都抢前面。”
苏瑾怔了一下,呼吸全闷在了那里。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闭上眼睛,笨拙地开始试探。
沈清寒还在前面。
他抬起头,看了封骁一眼。
封骁垂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说“继续”。
沈清寒低下头,耳尖烧得像要滴血,但他没有犹豫。
封骁保持站姿,手指慢慢插进沈清寒梳得整齐的发间。
另一只手,指尖搭在苏瑾的后脑勺上。
眼镜后面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
卷面上的字迹还停在刚才的位置,红笔的批注写着“你们两个,胆子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