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朝夕同行第二期开机。
故宫红墙外,一栋灰砖别墅隐在梧桐树荫里。
盛夏的清晨已经闷热。
六点多,二楼卧室。
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封骁侧躺着,一条手臂横在陈旭腰上,呼吸沉而均匀。
陈旭睁开眼,偏头看了看那张睡着的脸。
睫毛很长,鼻梁像一道利落的山脊。
他小心翼翼地把封骁的手臂抬起来,挪开,身体往下缩。
被子拱起一个包,从胸口慢慢移到腰腹,再往下。
他对这一套叫醒服务早已熟记于心。
封骁的呼吸变了。
闷哼一声,手从被子上面压下来,隔着被褥按住他的后脑勺。
微微用力,像按住一只不听话的猫。
陈旭不敢动了。
过了不知多久。
封骁的声音终于从头顶传下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几点了。”
陈旭耳尖红透了,心跳快的发疼。
“七点十分。”声音有点哑,“直播八点开始。”
封骁没睁眼,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卫生间之前,懒懒交待一句。
“让人把早餐送上来。”
水声哗地响起。
陈旭跪坐在床上,舔了舔下唇,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然后爬下床,把皱巴巴的床单抻平,从衣柜里拿出赞助商指明封骁上身的那几套,一件件摆好,推门出去。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空调开得很足。
他刚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靠在走廊的墙上,像等了有一阵了。
陈旭一怔,低下头:“傅先生。”
昨晚于导已经把傅辰介绍给六位常驻嘉宾认识了。
傅氏集团董事长,全国首富,这期的飞行嘉宾。
但陈旭对他的恭敬,显然不是因为昨晚那场介绍。
傅辰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唇角停顿了一瞬。
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凉意,“还真是暴殄天物。”
陈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攥紧了怀里的衣服。
“封骁哥喜欢……”
傅辰冷哼了一声。
“也罢。实验宣告失败,样本没办法复刻。”
他整了整袖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也不得不亲自来提取新鲜的了。”
陈旭皱了皱眉:“傅先生……封骁哥还没吃早餐。”
傅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还能饿着他?”
身后,一个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走过来,银质餐罩盖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陈旭欲言又止,耳尖又红了几度。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出言提醒:
“他晨起的时候总是有些心情不好……您现在进去,怕是会吃些苦头。”
傅辰挑眉,脸上反而掠过一抹喜色。
......
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封骁坐在马桶上,浴袍大敞着。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红光明灭。
门被推开了。
封骁抬了一下眼皮。
傅辰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从封骁脸上往下移,移到肩膀,移到胸口,移到腹肌的线条上。
然后猛地偏开头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谁让你进来的?”
封骁的声音不大,但冷,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和不耐烦。
傅辰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视线又移回来了,这一次没有移开。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某个位置,瞳孔微微放大,喉结又滚了一下。
然后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知道……我们全承者都是疯子。”
傅辰的声音在抖,但语速很快。
“我比秦望和洛闻活得都久。我拥有一千二百年的记忆。一千二百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封骁吸了口烟,烟雾从唇缝里慢慢散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垂眼看着跪在脚边的傅辰,语气冷淡:
“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辰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指节泛白。
“本来我想让那些能够亲近你的人,从你身上提取样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生物基因实验室……但是失败了。你的……根本无法复制。”
他的目光垂下去:
“但在实验的过程中……我用光了那些样本。”
封骁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傅辰抬起头,眼眶红透了,瞳孔里倒映着封骁的脸,只有封骁的脸。
“我好像快要失控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颤,“如果再不能真正接触到你……”
封骁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现在不合适吧。”
傅辰摇头,幅度很小,但很坚决。
他张着嘴,呼吸又急又浅,像一条被甩上岸的、正在脱水的鱼。
“我说过我是疯子。”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眼睛亮得吓人,亮得像着了火,“我比他们都要疯……”
封骁的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他看着傅辰跪在脚边,看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眶里翻涌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是一种比秦望更深的、比洛闻更烈的、烧了一千二百年还没烧完的饥渴。
他把烟叼回嘴里,吸了最后一口,站起来,烟头在指间掐灭,随手弹进马桶里。
然后伸手,扣住了傅辰的下巴。
拇指和食指卡住两侧的颌骨,微微用力往里掐。
傅辰的嘴被捏得微微张开,嘴唇挤在一起,像一个被捏变形的果子。
“你确定吗?”
傅辰的下巴被封骁掐着,说不出话,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气音。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很亮,亮得不正常,像两颗被点燃的炭,在眼眶里烧着。
封骁松开手,傅辰的下巴上留下两个红印,指痕清晰得像盖章。
“向后仰。”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傅辰的头后仰着,后脑抵上了马桶盖的边缘。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封骁嘴角弯了一下,抬脚踩上了傅辰的肩膀。
赤脚,脚掌的皮肤是温热的,踩在傅辰的肩头。
傅辰的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闷闷的、含混的声响。
封骁收回脚,转过身,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一会儿后悔了也没用。”
傅辰摇头,鼻尖蹭了蹭,像一只不知死活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