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骁勾唇。
他伸手，捞过傅辰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的两只手。
“握着。”
封骁重新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声音带着哑：
“一千二百年，第一次就这么重口味？”
傅辰的喉咙里溢出咀嚼声。
卫生间的小窗开着，晨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烟雾吹散了一些。
工作人员在走廊里来回走动，搬设备的搬设备，调灯光的调灯光。
封骁站起来，转过头，满脸嫌弃地垂眸看他。
傅辰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封骁……”
“闭嘴。看着恶心。”
说完毫不迟疑地推门出去。
傅辰独自留在卫生间里，不再试图说话，只是迷迷糊糊的想。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拥有了，什么都体验过了，钱多到花不完，权大到没人敢惹。
但那种空虚感像一条蛇，从胃里一直缠到喉咙。
而此刻，似乎终于不再那么空虚了......
......
八点整。
直播准时开始。
镜头前，封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件白色的亨利衫和深灰色的休闲裤，领口微敞。
四周围坐着另外五位常驻嘉宾，对面是今天的飞行嘉宾，傅辰。
傅辰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从镜头里看过去，依然是那个沉稳的、不苟言笑的、全国首富该有的样子。
弹幕在屏幕上滚动，一条接一条，快得看不清。
“封神今天好帅！！！”
“那个飞行嘉宾是谁？有点眼熟。”
“卧槽那是傅辰？？全国首富？？？”
“首富来参加直播？？？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于导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实时的直播间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各位老师，第一个环节——早餐挑战。每人面前有一份盲盒早餐，吃掉之后猜出里面的三种食材。”
傅辰低头看了一眼，和其他嘉宾面前的虽然一眼难以辨认但看起来还挺有食欲的食物不同。
他的盘子里是一坨深褐色的、黏糊糊的、看不出原型的物体。
他用叉子拨了一下，闻了闻。
于导在监视器后面尴尬地笑：
“傅总今天的运气不太好。开出了节目组准备的恶搞盲盒。如果您不想尝试，可以......”
话音未尽，他看见傅辰已经面不改色的拿起叉子，吃了一口那坨东西。
嚼了两下。
表情没有变化，但喉结滚了一下。
“这是……巧克力拌……燕麦？”
“对了两个！还有一种！”
于导神情有点激动，他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傅总竟能这么配合。
傅辰又吃了一口，这次嚼得慢了一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
“花生酱。”
“正确！！”
弹幕炸了。
“我看着那坨东西就想yue”
“不愧是全国首富吗，这心理素质”
傅辰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目光越过餐桌，落在封骁身上。
封骁正在喝水，没有看他。
......
节目组把酒店安排在沈市故宫旁边，步行不过五分钟的距离。
清晨八点半，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
七位嘉宾从酒店大堂鱼贯而出，立刻引来了一阵骚动。
粉丝们已经早早围在了酒店门口，被保安客气地请到了马路对面。
封骁走在队伍中间，双手插兜，步子懒懒散散的，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阮暮从后面凑过来，肩膀几乎贴着封骁的手臂。
他的目光越过封骁，落在前面不远处的傅辰身上。
傅辰走在队伍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得像在巡视自己的产业。
“他是个疯子。”阮暮的声音压得很低，“没引起你反感吧？”
封骁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就不疯了？”
阮暮抿了抿唇，耳尖泛了红。
进了故宫，导游已经在等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看到这一行人走过来，明显紧张了，清了两次嗓子才开口。
“各位老、老师好……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沈市故宫的正门……大清门……”
导游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听起来格外亲切。
他讲得认真，从建筑年代讲到历史沿革，从布局结构讲到建筑特色，偶尔穿插一两个野史小故事，把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封骁偶尔抬头看看屋顶的琉璃瓦，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青石板。
“这里就是十王亭。是当年皇帝与他的十位结契者共议朝政的地方。十座亭子，依次排开，两侧各五座，体现了……”
导游还在滔滔不绝地讲，但封骁已经不淡定了。
他这到底是穿进了一个什么奇葩的平行世界？
傅辰站在队伍最边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正中间那座被称为大政殿的八角亭上，表情平静如水。
为了节目效果，节目组提前准备了古装。
工作人员推着几排衣架从化妆间出来，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清宫服饰。
长袍、马褂、朝服、便装，面料从绸缎到棉麻，颜色从明黄到靛蓝，应有尽有。
封骁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件明黄色的。
面料是丝绸的，手感顺滑，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龙纹。
他直接把长衫往身上一套，腰带系好。
化妆师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气。
阮暮犹豫了一下，从衣架上抽了一件淡粉色的长袍。
沈清寒选了件靛蓝色的。
方越挑了一件浅灰色的，许沐阳和徐祖安也分别选了自己喜欢的古装换好。
傅辰抿了抿唇，换上一件黑色蟒袍。
陈旭被工作人员拉过去换装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小赵跟在后面，穿了件鹅黄色的。
另外有两个长相漂亮的工作人员，被临时找来换好服装。
除了封骁之外，刚好凑齐了十人。
于导看了看时间，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好，各位老师，请大家就位。十王亭，每人一座，中间的大政殿是封老师的位置。”
封骁慢悠悠地走向大政殿。
明黄色的长衫下摆拖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上了三级台阶，转身，在正中间的龙椅上坐下来。
坐姿是垮着的，身体歪向一侧，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
他没有吸烟，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棒棒糖的白色小棍从嘴唇之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