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导在监视器后面搓了搓手,拿起对讲机:
“各位老师,直播间粉丝们都很期待,请大家即兴表演一下,权当玩笑。就……模拟一下王们在朝堂上的状态,随意发挥。”
封骁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夹在指间,目光从那十个人身上慢慢扫过去。
“美人们,”他弯了弯唇角,“谁来给朕跳支舞。”
十王亭安静了一瞬。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傅辰。
他从左边第一座亭子里走出来,偏头看了眼导演。
“有剑吗?”
于导愣了一瞬,然后猛点头,对讲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道具组!剑!长剑!快!”
道具组的人抱着剑跑过来的时候还在喘。
傅辰接过道具剑,右手握柄,挽了个动作繁杂的剑花。
封骁靠在龙椅里,棒棒糖还叼在嘴里,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给我也来把古筝。”
很快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种贱兮兮的欢快:
【已为您兑换古筝精通技能。祝宿主装B快乐。】
古筝被搬上来的时候,傅辰已经在空地上站好了。
他的目光落在大政殿的方向,落在封骁身上。
封骁没有看他。
他正低头调音,手指从琴弦上拨过去,一串清亮的音阶从指尖流出来。
片刻后,封骁抬起头,两人终于四目相对。
“开始?”
傅辰轻轻点头,嘴唇弯起一个弧度。
剑尖从地面抬起,起势很慢,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缓缓晕开。
剑身从下往上撩起,划过一道半圆,在最高点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加速。
剑尖破空,发出“嗡”的一声长鸣。
封骁的手指落了下去。
古筝的声音和剑鸣同时炸开,是《十面埋伏》的选段。
急促的、密集的、像雨点砸在瓦片上,又像千军万马从远处奔腾而来。
傅辰的剑跟着古筝的节奏动了起来。
剑在他手里活了,从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变成他身体的延伸。
剑尖画出的弧线从圆润到凌厉,每一剑都带着风声,每一剑都刚好落在古筝的重音上。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我喘不过气了”
“古筝+剑舞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封神弹古筝的样子我要截图当传家宝”
封骁的目光从琴弦上抬起来,落在傅辰身上,从傅辰握剑的手移到转动的腰,从腰移回脸上。
傅辰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像着了火。
于导在监视器后面咽了口唾沫,直到两人同时停下来,才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即兴表演非常精彩!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了!”
......
正午的阳光很好,廊柱后面。
八九个黑衣保镖,背朝内、面朝外,手背在身后,站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
封骁靠在红墙上,明黄色的长衫在朱红色的墙壁前面格外扎眼。
他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嚼了两下,把碎了的糖渣咽下去,神情懒洋洋的,还带着点痞气。
傅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深绛色的长袍铺散在地上,褶皱堆叠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跪着,额头几乎触到了封骁的鞋面。
封骁轻嗤一声,伸手,慢悠悠地把长衫的腰带解了下来。
明黄色的腰带在指间绕了两圈,然后对折,握在手里。
“怎么?如果不给你,你就打算让保镖一直在这围着我?”
傅辰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动,额头依然抵着青石板。
封骁拎着腰带,用对折的那一端挑起傅辰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来。
傅辰的脸从阴影里暴露在阳光下,那张平日里沉稳的脸此刻带着一种奇怪的温顺,眼睑垂着,睫毛在微微发颤。
封骁看了两秒,抬手。
声音很脆。
傅辰的脸猛地偏到一边,深绛色的领口被甩歪了一截。
他非但没躲,反而眼底闪着碎光。
“艹,死麦当劳”
封骁直起身,把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小棍吐出去,腰带随手扔在地上。
流水声。
保镖们纹丝不动地站着,面朝外面。
目光落在远处的红墙上,落在飞檐的琉璃瓦上,落在天上那轮明晃晃的太阳上。
傅辰闭着眼睛,微微仰着脸,睫毛湿透了,水珠从睫毛尖上往下滴,嘴唇却在意犹未尽的翕动着。
“……还不够。”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封骁满脸嫌弃地把他蹬开半步。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模样?”
傅辰的脸色变了又变。
忽然弯了弯唇,偏过头,看向那八九个站成人墙的保镖。
“都转过身来。”
保镖们同时转身,齐刷刷地面对廊柱。
他们的表情都是训练有素的恭顺,眼睛低垂,没有人敢直视封骁。
傅辰的语气已经恢复了些平稳,“你先从他们之中选一个喜欢的用,然后......”
封骁抿了抿唇,目光懒懒地扫过,最终落在一个眉清目秀,皮肤白净的保镖脸上。
扬了扬下巴,“行,就他吧。”
那个保镖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耳根已经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红得透亮。
傅辰从地上站起来,深绛色的长袍上沾满了青石板的灰尘和褶皱。
他看着那个保镖,声音不大:
“还不过来。”
保镖钉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咯咯作响。
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发出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老、老板……我……封神,我不会......”
封骁靠在红墙上,歪着头看他一步步挪近,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叫什么?”
保镖的喉结滚了一下。
“……林、林述。”
“林述。”
封骁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含了一圈,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让人耳朵发麻的气音。
他伸手,捏住林述的下巴,把那张白净的脸抬起来。
林述被迫仰起头,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里面全是慌乱和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封骁的手指插进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间,揪住,收紧。
“别怕,我会教你。”
小保镖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整张脸被封骁当成了一件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