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项目是蒙眼投喂。
一人蒙着眼,原地转三圈,然后走到指定地点,把手里的小蛋糕喂给队友吃。
苏念卿又自告奋勇要当投喂的那个。
文斯年并不想老是当那个不出力的人,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试试转三圈还能走得动吗?”
苏念卿把眼罩戴上,原地转了三圈,转完以后整个人一晃,直接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文斯年赶紧扶住他。
苏念卿站稳了,声音有点飘,但还是坚持:“我没事。”
工作人员喊了开始,苏念卿端着盘子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努力想完成任务。
文斯年在对面站着,紧张地看着他,自己倒是不在乎输赢,就怕他摔了。
说实话,苏念卿看上去就是个挺要强的男生,但内心又很柔软,要是当众摔了,还是在全网直播的情况下,怕是会羞愤欲死。
苏念卿走了几步,方向偏了,往左边歪了过去。
文斯年喊道:“往右一点点。”
苏念卿往右挪了一步,又偏多了,直接走到江临和温以宁那组去了。
温以宁被吓了一跳,赶紧躲开。
苏念卿手里的盘子差点撞到温以宁身上,江临伸手挡了一下,蛋糕晃了晃,还好没掉。
苏念卿听到了动静,“老天,我这是走到哪了?”
文斯年忍着笑:“你走到江临和温以宁那儿去啦。”
苏念卿蹙眉,端着盘子慢慢转了个方向,朝着文斯年的声音走去。
苏念卿又走了几步,盘子往前一伸,蛋糕怼到了文斯年的下巴上,奶油蹭了他一嘴。
文斯年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苏念卿还在问:“喂到了吗?”
文斯年伸手把蛋糕从下巴上拿下来,咬了一口:“喂到了。”
苏念卿把眼罩摘了,看到文斯年下巴上的奶油,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笑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在笑,弹幕更是疯了一片。
【文斯年好温柔啊~被蛋糕糊脸了还一直在笑,有种邻家哥哥的爽朗感,好苏!】
【苏念卿这个小笨蛋。】
【笑死了,队友在对面,他往江临那边走,给温以宁吓了一跳。】
【诶?越珩呢?导播!快给我看看我家Jade!】
越珩站在场边,看着文斯年用纸巾擦下巴上的奶油。
文斯年擦得很随意,擦完了还把手指上的奶油舔了舔。
越珩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停了一秒,快速移开,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萨摩耶,就……怪可爱的。
周砚白站在他旁边,自然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笑了笑,心领神会。
这一轮比的是谁先喂到。
苏念卿和文斯年是第一组,尽管过程很曲折,但对于文斯年而言,能完成就行。
宋时予和陆北霄第二组,宋时予转完三圈方向感还在,只是步子不太稳,为了防止摔倒,在半道上停留了好几秒,缓了缓才稳稳当当地走到陆北霄面前,把蛋糕喂到他嘴边。
陆北霄面无表情地嚼着蛋糕。
宋时予问他:“好吃吗?”
陆北霄:“甜。”
宋时予笑了一下,原来陆北霄不喜甜食。
温以宁和江临是第三组,温以宁转完三圈后整个人都晕了,江临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蛋糕,自己喂给自己吃了。
工作人员说这样不算,江临便笑着说:“那再试一次。”
温以宁红着脸把蛋糕递过去,江临低头咬了一口。
越珩和周砚白是最后一组。
越珩转了三圈,方向感全无,端着盘子朝相反方向走了。
周砚白站在原地没动,也不知道是想看他笑话还是真的不在乎输赢,重新拿起手上的书看了起来。
苏念卿也不知道那书哪有这么好看,知识能让周砚白赢得约会权吗?他着急地在后面喊:“越珩你走反了!”
越珩顿了顿,快速转过身,加快速度朝周砚白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几步,盘子往前一伸,蛋糕戳到了周砚白的书上,周砚白低头看了一眼,把蛋糕拿起来吃了。
苏念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也行?”
周砚白面无表情地嚼着蛋糕:“送到了就行。”
【周砚白你赢了……】
【这俩人真的,我无话可说。】
【智力担当连规则漏洞都能钻。】
而工作人员那边统计的计时结果也出来了,越珩周砚白用时最短,得3分,陆北霄宋时予2分,文斯年苏念卿1分,温以宁江临0分。
文斯年在心里算了一下三个项目的总分。
当然,弹幕也在算。
【文斯年这组第一项第一,第二项第三,第三项第三,总分5分。】
【越珩这组第一项0分,第二项3分,第三项3分,总分6分。】
【陆北霄这组第一项1分,第二项2分,第三项2分,总分5分。】
【江临这组第一项2分,第二项0分,第三项0分,总分2分。】
苏念卿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文斯年看出来他不高兴,“没事,就差一分。”
苏念卿没说话,垂下了头。
文斯年轻声说:“越珩那组赢了,应该的。他们第二项猜对了十六个,确实厉害。”
苏念卿有点别扭,“我不是因为输了不高兴。”
文斯年疑惑地看向他。
苏念卿说:“我是因为没能为你赢得胜利。”
文斯年十分错愕,可苏念卿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马尾在肩上一甩一甩的,连背影都失去了平日里的骄傲。
温以宁小声对江临说:“苏念卿好像很难过。”
江临点点头:“他胜负欲一直很强,但这并不是坏事。”
温以宁又看了苏念卿一眼,总觉得他的难过不只是因为输了比赛。
越珩在场边站着,手里拿着工作人员递来的红色卡片,那是一日约会权的凭证。
卡片很薄,红色的底,上面印着“心动约会”四个烫金字体。
苏念卿正巧从他身边走过,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念卿整个眼眶都红了。
越珩想了想,走过去敲了敲苏念卿的肩膀。
苏念卿回过头,红着眼眶瞪他:“干嘛?”
越珩把红色卡片收进口袋里,“和自己亲自选的队友一起输了也没什么,至少你们一起经历了比赛。”
苏念卿愣了一下,没想到越珩会来安慰他。
他哼了一声:“你懂什么。”
越珩没再说,转身走了。
文斯年站在不远处,没有错过这一幕,心想越珩这个人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心还挺细。
晚霞铺满了天,草坪被染成了橘红色,文斯年在花园的角落里找到苏念卿。
苏念卿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拿着一根草,在地上画圈圈。
文斯年在他旁边蹲下来:“真生气啦?”
苏念卿没说话。
文斯年想了想,说:“下次我努力一点,争取不拖你后腿。”
苏念卿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你不准说这种话!”
文斯年被他吓了一跳。
苏念卿接着说:“你没有拖后腿,是我太想赢了,太想赢,所以才搞砸了。你每一个项目都配合得很好,是我太要强了,总想着出头,明明那个你画我猜就应该让你来画的……”
文斯年静静看着苏念卿,这个人其实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张扬。
他伸出手,拍了拍苏念卿的肩膀。
苏念卿的眼泪掉下来,赶紧用袖子擦掉了,站起来说:“走吧,回去了。”
文斯年跟着站起来,跟在苏念卿的后头。
晚霞落在他身上,把他银灰色的长发染成了淡紫色,这一刻,苏念卿真的很美。
弹幕在这一刻集体失语了很久,最终有人发了一条:【苏念卿不论是攻还是受,都应该被捧在手心里。】
【想赢不可耻,努力过了就好,我们喜欢的就是他这股劲儿!】
【卿卿别难过啦!下次比赛再把失去的夺回来!】
越珩在二楼的阳台上站着,隔着半个花园的距离看到了这一幕,手上拿着约会卡片,却难得的迟疑了。
他有想邀请的对象,却也怕被拒绝。这是另一个赛场,他打的是一场没有队友甚至可能全是敌人的比赛,他也会怕输。
越珩转身回了房间,走到文斯年的书桌前,那里放着一个速写本,封面是文斯年用炭笔画的星空,笔触很轻,星星像是要从纸上浮起来。
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那个速写本的封面,又把手收了回来。
他回到自己的床上,把红色卡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旁边。
就这样静静坐了很久,叹了口气,拿起平板电脑,打开比赛录像。
屏幕上的画面闪过,英雄在峡谷里厮杀,解说员声音高亢,可他却感受不到一点往日的激动与热血。
越珩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文斯年蹲在花坛旁边的样子,侧脸被晚霞照着,如加百列那般不染尘埃,纯净、温柔、圣洁。
越珩放下平板,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光秃秃的,可他看着看着,竟然觉得上面好像出现了炽天使的翅膀,轻缓地扇动着他的心扉。
越珩把被子拉过头顶,遮住那双快要斜露出情愫的眼睛。
周砚白在楼下看书,苏念卿从他面前走过,他抬头看了一眼。
苏念卿的眼妆都哭花了,眼下一片黑,但他好像不知道,径直上了楼。
周砚白低下头,继续看书,翻了两页,他又抬起了头,想起文斯年今天早上问他昨晚睡得怎么样,他当时回答了一句还不错。
其实他说谎了,他昨晚睡得不好,因为换了新枕头,不习惯。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文斯年知道,又为什么怕文斯年觉得他这个人太娇气,这很奇怪,不符合他25年来的行为逻辑。
手上的书又翻了一页,可自己刚才那一页根本没看进去,书上的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竟然让他有些心痒。
这到底是为什么?真的很奇怪。
温以宁在房间里录歌,他用节目组发的手机录了一段 demo,听了两遍,不满意,删了重新录。
节目组收了他们的私人手机,又给他们发了一部可以用于工作和发短信的手机。
正当他准备录第三遍时,突然停下来,把耳机摘了。
楼下有人在笑,是江临的声音。
听起来应该是江临在和宋时予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挺大声。
温以宁在歌里写道:“你的眼睛里有星星,我的星星是你。”
写完又面红耳赤地把这句词删了,太直白了,不适合。
温以宁叹了口气,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临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递给宋时予一杯。
“你觉得越珩今天为什么要选周砚白?”宋时予问道。
“因为他想赢。”
宋时予笑着点头,“那他想赢是为了什么?”
江临噗嗤一下也笑了:“你知道还问我。”
宋时予推了推眼镜,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端起水杯,碰了碰。
陆北霄一个人在健身房。
他已经跑了四十多分钟,汗把背心浸透了,贴在身上。
他关掉跑步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花园,花园里已经没人了。花坛边上还留着一根折断的草,是苏念卿在地上画圈圈的那根。
陆北霄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了,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在长椅上坐下来,默默地思考着什么。
越珩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没睡着。他翻了个身,看向枕头旁边那张红色卡片。
就这么盯着看了一会儿,拿起了手机,打开和文斯年的聊天框。
节目组发的手机里只有通讯录,每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号码。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三个字:“睡了吗?”
他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浏览器,搜索着文斯年的名字,搜索结果跳出来,全是关于《心动信号》的新闻。
“美院大四学生”、“素人嘉宾”、“被称为最美素人”。
他点开一条,是一篇采访。文斯年在采访里说:“我喜欢画画,从小就喜欢。画画的时候我可以一个人呆很久,不会觉得无聊。”
越珩把这篇采访从头看到尾,又把进度条拉到头重新看了一遍。
越看心跳越快,越想和屏幕里的人说点什么。
可自己实在不善于聊天,也怕对方嫌他无趣。上次擅自翻文斯年的速写本已经是无理之举,恐怕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这让越珩很挫败。
没谈过恋爱,没有经验,从前不感兴趣,如今有兴趣了,却在第一步就走错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