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斯年依旧起得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有露水,气温带着点凉意。他本来想着大家昨天应该累了,今天不会早起,那自己也可以跟着睡个懒觉,但身体自然而然地就醒了,果然这就是工具人的宿命。
他洗漱完出来,发现越珩已经不在房间了。
好吧,工具人这仨字也安慰不了自己了,看看人家越珩,能成功是必然的,比自己努力,还严于律己,家境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厨房里没人,他系上围裙,打开冰箱,别的节目都是嘉宾们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这节目的冰箱里永远满满当当的,谁也不敢得罪嘉宾里那几个太子爷。
文斯年打算做三明治,简单省事,八个人的量也不至于太麻烦。
他正打着鸡蛋呢,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越珩穿着休闲服站在厨房门口,头发还没干透,刚洗完澡的样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脸上带着水汽,面色红润,看上去就是个大猛攻。
“今天没去跑步?”文斯年问。
“跑过了。”越珩走进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鸡蛋液,“要帮忙吗?”
文斯年手上动作没停:“你会?”
“不会。”越珩老老实实承认,“但可以学。”
文斯年看了他一眼。
越珩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他把手里的碗递过去:“那你把这个打散,顺时针搅。”
越珩接过碗和筷子,刚开始动作不太熟练,筷子在碗里磕磕绊绊的,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但这毕竟不是什么难事,多搅几下就总结出了经验,靠手腕发力,动作范围呈现弧形状态就可以了。
这大清早的,弹幕居然不少,也不知道这些网友是一天到晚都守在直播间,还是正在上班的路上。
【蛙趣!这男人怎么打鸡蛋都这么帅!】
【一大清早就吃这么好吗?幻视越珩给我做早餐了……】
【难得看文斯年穿黑色衣服,有种别样的美】
【年年,你好贤惠!】
【那双拿冠军的手用来打鸡蛋了,谁懂这个含金量。】
【年年你教得认真点啊,握着越珩的手教啊!】
【Jade!你还能不能行了?就不能装自己学不会,要手把手教吗?】
煎锅里的黄油化了,文斯年把面包片放进去,滋滋地响。面包片沾上黄油迸发出浓厚的香气,片刻后翻面,煎好的那一面颜色已经金黄均匀。
越珩在旁边看着,手上的动作没停,视线落在文斯年身上,从那双拿锅铲的手,挪到微微弯腰时后颈露出来的那截皮肤,再移动到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
文斯年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头看他:“蛋液打好了?”
越珩低头看了一眼碗,递过去,“你看看这样行吗?”
文斯年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蛋液确实打好了,但碗边溅了不少,灶台上也有几滴。他伸手拿抹布把那几滴擦掉,越珩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下次争取帮忙的时候不给文斯年添麻烦。
这时候又有人进了厨房。
江临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刘海软塌塌地搭在额头上。他走到中岛台旁边。
“斯年、越珩,早上好。”江临温柔一笑,“我也来帮忙吧。”
文斯年想说不用,做个早餐用不上那么多人。
江临已经开始卷袖子了,也不等文斯年指示,自觉地拿起桌上的食材去洗了,洗完菜还知道把番茄切成片,只不过那一片有点厚就是了。
【江临: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的。】
【江临啊!你这那是番茄片啊,这是块儿!】
【人家又不是厨师,愿意帮忙就不错了,起码没等着吃现成的】
【我怎么有种文斯年是幼师,越珩和江临是小朋友的错觉?】
【越珩你看什么呢?蛋液不用你打了你就没事干了?】
越珩确实没事干了,自己对做饭一窍不通,如果文斯年不跟他说还能做什么,越珩根本无从下手,只能站在一旁。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穿梭,文斯年煎着面包,江临切着番茄,一种挫败感萦绕在心头,要不他去跟基地的阿姨学学做饭好了,阿姨做的饭比家里的厨师做出来的更香,也更家常。
这时候又有人来了。
陆北霄出现在厨房门口,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垂在额前,不像西装革履时那般凌厉。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扫了一眼厨房里的情况,走进去,“要帮忙吗?”
文斯年手里的锅铲一顿,眼睁睁看着陆北霄、江临和越珩,把厨房这十来平米的地方站得满满当当。
明明自己还能呼吸,却感觉到了窒息。
“不用了,马上就好。”文斯年摆了摆手。
陆北霄没走,而是绕到中岛台另一边,把咖啡机打开了。咖啡豆倒进去,机器嗡嗡地响,不一会香气就飘出来了。他倒了四杯,先递给了旁边的三人,最后才是自己的。
大家同他道谢,陆北霄淡淡笑着,摇了摇头。
【我靠,陆北霄的气势好强!原本只有越珩和江临时,厨房的氛围也还好,可他一来,立马压迫感十足!】
【小小的厨房真的承受不了这么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年年做饭带着仨保镖呢hhhhh……】
【不是,越珩你怎么又在发呆?!这样只会越来越呆!】
苏念卿应该是被饿醒了,闻着味儿就下来了。他披着条毯子,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走进厨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四个男人站在厨房里,文斯年被围在中间,表演美女与野兽呢?
“你们干嘛呢?”他揉了揉眼睛,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出现重影了吧?
“做早饭。”四个人同时回答。
苏念卿愣了两秒,“哦”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走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三明治和咖啡,就是……金黄的三明治里夹着丑得千奇百怪的番茄片,其他人都不用猜,这番茄绝对不可能出自文斯年的手。
“嗯?这三明治里的鸡蛋是谁炒的?”苏念卿端着盘三明治靠在桌边吃着,准备瞄准时机,等文斯年坐下后再坐他旁边。
越珩正端着讲盘三明治过来,脚步一顿:“我……”
苏念卿又嚼了嚼,咽下去:“盐放少了。”
越珩把三明治放下,瞥了他一眼:“下次多放点。”
苏念卿本来还想再调侃两句,见越珩居然没有摆出那副拽脸,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想说的话全忘了,呆呆地看着对方。
弹幕笑成一片。
【苏念卿本来想挑刺的,越珩一句下次多放给他整不会了。】
【苏念卿:还有下次?越珩:当然有,我明天还来。】
【女王的表情好呆,是不是刚睡醒还没清醒?】
【你们快看江临的表情,原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结果苏念卿偃旗息鼓了,他居然还有些失望。】
【江临!你是不是想趁他俩吵起来,坐收渔翁之利?!】
人陆陆续续下来了,温以宁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了个小揪揪,乍眼看去跟高中生没什么两样。“对不起啊,今天起晚了……”温以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江临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
温以宁耳朵一红,小声回了句早,脑海里又不可控地回忆起昨天自己醒来时还靠在江临肩上的场景。虽然他和江临都知道彼此对自己没那种意思,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羞愧,总怕自己给对方添了麻烦,也怕对方有心仪的嘉宾,却因为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误会。
【哎哟,这是哪儿来的纯情高中生呀!宁宁好可爱!】
【这对是没希望了,温以宁从下来后,眼睛就黏在文斯年身上了。】
温以宁确实注意力都在文斯年身上,在文斯年随意坐下后,他快步走过去,抢先坐到了文斯年旁边,又伸手倒了杯牛奶递过去。
苏念卿人都傻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温以宁动作怎么这么快?这还是那个柔软可爱的小白兔吗?
【苏念卿你愣什么,旁边还有位置。】
【他是不是想坐文斯年旁边?】
【哇哦~小白兔也开始主动了,这节目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苏念卿看了温以宁一眼,才发觉事情不太对劲。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手是越珩,毕竟越珩占据了先天优势,和文斯年住同一间房,且越珩和自己一样,是表现得最直接的。
而温以宁对文斯年有意思,他隐隐有感觉到,可他以为那只是温以宁比起其他地位和背景都明显高于自己的人,更愿意和文斯年接触,因为他们都来自于普通家庭。
可现在看来……小白兔也是有战斗力的呀。
那现在可就麻烦了。如果是和越珩抢,他必不可能手下留情,可温以宁……他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他在桌旁站了一会儿,在温以宁旁边坐下了。苏念卿提醒自己,好好观察一下温以宁的对自己的威胁程度有多少。
越珩这时候端了最后一盘三明治过来,快速扫了一眼餐桌,目光在文斯年旁边的位置上停顿片刻,了然于心,又同时暗喜,不动声色地走到文斯年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文斯年的视线。
【hhhh在你们还在争年年身旁的位置时,我们Jade找到了最佳位置!】
【不愧是国内第一adc啊,这观察能力,无人能敌。】
【女王刚才站在那的表情好失落……他是不是才反应过来温以宁也喜欢文斯年?】
【苏念卿的反射弧也太长了,他原本以为温以宁对他来说是最没有威胁的一个,结果低估了温以宁对文斯年的喜欢。】
苏念卿坐下来之后确实一直在反省这件事。每个人都有争取爱情的权利,凭什么因为温以宁比较内向就低估了对方?这很不公平,每个人的喜欢都是特别的,自己应该尊重每一位竞争对手。只不过……同时也要着重注意一下实力比较强劲的对手罢了,譬如对面的人。
越珩坐下来之后,视线就时不时地往文斯年那儿跑,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文斯年越来越尴尬,不敢对上对面的视线,便想着就找苏念卿说话。
没想到苏念卿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面对文斯年的话题,居然没怎么接话。
温以宁坐在文斯年和苏念卿中间,安安静静地吃三明治,心里可满足了,他终于主动了一次,好开心。
江临坐在斜对面,看见文斯年空了的咖啡杯,起身拿过空杯子重新接了一杯递过去,小声说着:“慢点喝。”
苏念卿看了看江临,又看了眼温以宁,再看向越珩,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家都在往文斯年身边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就这么一小会儿,距离文斯年周围最近的几个位置都被占了,坐在最远处的陆北霄依旧没什么表情。于他而言,这片刻的靠近是没有意义的,最重要的是走进文斯年的心。
要怎么才能走进去呢?这才是个大问题。
【嗯?陆北霄坐那么远,难道是我会错意了?我还以为他对文斯年也有意思?”
【可能只是有兴趣,但还没到想在一起的程度吧,应该正处于想多了解的阶段。】
【你们别忘了,霸总一开始就是要什么有什么的人,他可能正在心里规划着怎么追到文斯年。】
【哎,那我就得提醒陆北霄一句了,感情这事不是做生意,谋算和计划都不管用,这玩意儿是看感觉的!】
文斯年察觉到了四面八方都是视线,只有周砚白和宋时予没有掺和,那两人十分淡定地享用着早餐。
宋时予察觉到了文斯年的视线,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上的三明治,“早餐很好吃,谢谢。”
文斯年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在感叹:老天!这是怎么回事啊!谁来救救我!
郭导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幅画面,心里算了一笔账。温以宁今天主动得很明显,越珩就更不用说了,江临一直就在找机会,陆北霄虽然坐得远但不是没心思,苏念卿是从一开始就主动出击的那个,现在应该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对手有哪些了。
他对身边的人说:“看来大家在察觉自己的心意后都要开始采取行动了,看看谁最终能抱得斯年归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可我看着……文斯年好像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没那方面的意思啊。”
郭导笑了笑,“不急,这才刚开始呢,估计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