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越珩起了个大早，他让人准备的露营装备昨晚就送到了，放在院子里。帐篷、充气床垫、睡袋、防潮垫，摞在一起。厨具也装了箱，烤架、炭、锅、碗、筷子……一样不少。
他检查了一遍，把所有东西重新归置了一下，叫了辆小型货车，让司机帮忙搬进去，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楚雯站在门口看着，越擎也出来了，站在她旁边。
“够用吗？”越擎问。
“够了。”越珩回答。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父母还站在门口，车开出很远了，两个身影还立在那里。
到达心动小屋时，院子里已经停了两辆房车。
文斯年到的比他早，院子里传来苏念卿和文斯年的说笑声。
越珩下了车，找到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正在清点物资，看到越珩的车到了，赶紧过来。
“这些东西是？”
“露营装备。”越珩说，示意司机打开后车厢。工作人员看着满满一车的装备，有些惊讶。
专业级别的帐篷，防风防雨，能在零下五度过夜，再加上充气床垫和恒温睡袋，至少在川西的夜晚足够了。还有折叠桌椅、营灯、户外电源、焚火台、咖啡手冲壶……
“装备够吗？不够的话趁着还没出发，还有时间补充。”越珩问道。
工作人员看着这些东西，连忙说道：“够、够了！”
这哪里是够了，这简直是把整个露营用品店搬来了。
越珩点了点头，往屋里走。
苏念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画框，对着光看。
文斯年坐他旁边，温以宁坐在对面，也捧着画框，客厅里每个人手里都有个画框。
苏念卿第一个看到他，挥了挥手：“来啦？就差你和周医生了。他在医院开会呢，得在出发去川西前把事情都交接完才能走。”
越珩点头，扫了一眼某个身影。
文斯年正拿着画框朝他走来，在两步远的地方站定，递过去，“这个，是给你的。”
越珩接过来，低头看，画的是他第一天进心动小屋的样子。
“谢谢，我很喜欢。”
文斯年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回沙发。
越珩又看了一眼，画里的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文斯年把光影处理得很好。帽子下面的阴影，卫衣的褶皱，手指放在平板上的姿势，每一个细节都很准确。
这是不是说明，文斯年观察他观察得很仔细？
郭导从里屋出来，“人都到齐了吗？”
苏念卿说：“周医生还没到。”
郭导看了一下手表：“他马上到。我们先说一下分组，这次咱们开两辆房车去，四个人一组，刚好。你们自己分组，随时可以换车，主打一个玩得开心。”
苏念卿立马拽住了文斯年的胳膊：“我要跟你一辆车！”
文斯年被他拽得往旁边一歪，还没坐稳，温以宁也凑了过来，“我也要。”
苏念卿和温以宁对视了一瞬，又同时看向文斯年。
文斯年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越珩来了句：“那我来给你们开车吧。”
苏念卿和温以宁齐刷刷地看向越珩。
越珩坦坦荡荡的，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江临站在窗边，心想：恐怕这趟川西之旅就要正式开始修罗场了。
“那咱们一辆？”江临看向不远处的陆北霄。
宋时予把画框收进背包里，拉好拉链，走向江临和陆北霄：“还有我。”
刚分完组，周砚白匆匆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手里拎了个医药箱，一身风尘仆仆。
“抱歉，来晚了。”
江临看了他一眼：“不晚，正好，你跟我们一起。”
周砚白点了一下头，把医药箱放下，上楼去换了身衣服。
分组就这么定了。越珩、文斯年、苏念卿、温以宁一辆，陆北霄、江临、宋时予、周砚白一辆。
苏念卿高兴得不行，拉着文斯年就往外走：“走走走，搬行李去。”
温以宁嘚嘚地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东西。
越珩走在最后面，却在搬行李时帮他们把箱子都拎了过来。
陆北霄叫人送来的两辆房车停在院子里。
大家挨个上了车，里头很宽敞。驾驶室上面有一张额头床，车厢中部是卡座和餐桌，尾部是上下床，下床够睡两人。
厨房区域在车门旁边，水槽、电磁炉、冰箱，该有的都有。
苏念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斯年，你坐这儿。”
文斯年走过去坐下，温以宁坐在对面。
越珩把行李箱都放好后，最后一个上来，扫了一眼车厢，没说什么，走到驾驶室坐下，发动车子。
郭导确认所有人都上了车，才让工作人员打开直播。
弹幕涌了进来，瞬间铺满屏幕。
【终于开播了！你知不知道我看不到文斯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川西！我来了！】
【各位嘉宾，请替我好好自由一把！】
【hhhh看来苏念卿又出手了，抢到了文斯年】
【刚从那边直播间过来，终于找到Jade了，妈粉恭喜Jade和文斯年一辆车！】
【姐粉也送来恭喜！】
【老婆粉也……】
【岁岁珩年表示车门锁好了！钥匙我吞了！你俩不生下一儿半女的，不准从车上下来！】
【CP粉是要笑死我吗？温以宁和苏念卿还在呢！】
文斯年坐在卡座里，看向窗外的风景。房车缓缓驶出停车区，上了主路。
苏念卿在旁边拿着手机拍照，拍窗外，拍温以宁，拍文斯年。
他看着屏幕上的人心跳越来越快。文斯年，我可真喜欢你啊，光是见到你就高兴……
【女王怎么突然变温柔了？？？】
【我总觉得未来我们将会看到不少爱让上位者低头的画面……】
【宁宁小脸红彤彤的，是兴奋得还是羞得？】
【我靠！越珩单手开车的样子帅翻天了！】
文斯年这才注意到苏念卿在拍他，他转过头来，对着镜头笑了笑。
苏念卿赶紧抓拍到了这张照片，然后放下手机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掐着自己的人中，“我不行了……你长得真的太犯规了……”
温以宁被逗得哈哈大笑。
“行了，别演了，太夸张了。”文斯年无奈笑道。
越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阳光从车窗投射进来，落在文斯年头发上，那几缕微卷的碎发被照成了浅浅的棕色。
【越珩刚才是不是瞄了眼看后视镜了？】
【他是在看路吧？】
【他看的是后视镜里的文斯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了一眼后，笑得特别温柔。】
越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没有再看后视镜，耳朵能听清身后所有的动静。苏念卿在问文斯年带了什么衣服，温以宁在说他也带了冲锋衣，文斯年在说他还带了画本，会在川西给大家画速写。
“先画我！”苏念卿坚持着一个原则，那就是什么都要第一个。
“可以啊。”文斯年说。
“也要画我……”短短四个字，温以宁越说声音越小。
“没问题。”文斯年笑着应下。
还有我，越珩心想，也只能在心里想着。
【越珩看上去很想加入这个话题……】
【哎，开车限制了他和文斯年的距离。】
【Jade，你想要什么就说呗，像苏念卿那样，大方一点！】
苏念卿终于拍够了，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向文斯年的侧脸。
温以宁坐在对面，也在偷看文斯年，他没有苏念卿那么大胆，看一眼就低下头，过一会儿又偷偷抬起来。
脑子里想起妈妈昨天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点了点头，他妈妈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告诉他要加油，她会支持他所有的想法和决定。
文斯年从窗外收回目光，转过头来，正好对上温以宁的视线。
温以宁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只不过屏幕是黑的。
文斯年没注意到，站起来，走到驾驶室旁边。
“你开了多久了？”
越珩看了一眼仪表盘：“四十分钟。”
文斯年点了点头，在旁边坐下，从这里看出去的视野和卡座那边不一样，能看到前面的路，两边的树，还有远处的山。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坐着，一个开车，一个看风景。
【文斯年怎么坐到前面去了？】
【他是不是怕越珩一个人开车无聊？】
【越珩是不是在偷笑？】
【是的，你没有看错。】
文斯年坐了一会儿，目光依旧落在前边，“越哥，开累了就喊我，咱们换着开。”说完话，他就闭上了眼睛，得养足精神，等会儿换他来开。
越珩侧头看了一眼，文斯年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睫毛微微一颤。
越珩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度，又把风口的朝向调，确保冷风不会直接吹到文斯年脸上。
苏念卿从卡座那边探出头来，小声对温以宁说：“他睡着了。”
温以宁也探头看了一眼，“让他睡吧。”
苏念卿点了点头。
房车在路上平稳地开着，车厢里很安静。苏念卿靠着窗，也闭上了眼睛。温以宁戴着耳机，在听歌。越珩看了一眼旁边睡着的人。
他爸说从小事做起。
越珩想着：不知道今天自己的表现能在文斯年心里打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