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苏念卿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越珩真是死装,害羞就害羞呗,找什么借口。
“斯年~你快来帮我看看啊,收汁收成这样行了吗?”苏念卿喊道。
【hhhh我真要笑死在这直播间了,苏念卿那个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哎呀,我们Jade是纯情大男孩,和喜欢的人产生肢体接触难免会害羞嘛!】
【苏念卿:你把握不住机会可就别怪兄弟我出手了啊!】
【你们快看陆北霄的眼神,他快羡慕死了】
【江临也是,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文斯年转身去看苏念卿的可乐鸡翅了,可乐收汁了,锅里的颜色油亮亮的。他拿起筷子戳了戳鸡翅,“熟了。”
苏念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我成功了!”他喊。
苏念卿把鸡翅装盘,端到天幕下面的桌子上,拿起手机来了个360度全方位拍摄,决定回家后再做一次给他爸妈尝尝,说不定能把那两口子感动哭。
他上幼儿园时,给他爸做的第一份父亲节手工就成功获得了老父亲的眼泪,更别提自己亲自做的饭了。
温以宁的山药排骨汤炖了快一个小时了,十分钟前把山药也放了进去。现在揭开盖子,一锅汤又香又白,山药炖粉了,排骨炖得骨肉分离。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吹了吹,尝了尝咸淡,又往里添了点盐。
“斯年,你尝尝汤。”他盛了一小碗,端到文斯年面前。
文斯年接过来,喝了一口。
汤很鲜,排骨的油脂被山药吸收了,喝起来不腻,山药的甜味融在汤里,回甘很长。
“好喝,你炖的时间刚好。”
“嗯!我下次回家给家里人再炖一次,我妈妈爱喝汤。”温以宁热得头发都湿了,却顾不上擦,心满意足地看着那一锅汤。
一个多小时之后,所有的菜都上了桌。可乐鸡翅、山药排骨汤、青椒肉丝、红烧肉、葱煎鸡腿、芙蓉蛋、丝瓜炒吊龙,七个菜摆了一桌子,卖相都还不错。
文斯年站在桌子旁边看了一圈,“坐下来一起吃吧,吃完了我再评分。”
郭导看了眼时间,天色已经暗了,草原上的风比白天凉了不少。他点了点头,把喇叭放在桌子上,拖了把椅子坐下。
大家围坐在一起。
苏念卿夹了块可乐鸡翅,咬了一口。
“怎么样?”文斯年问道。
苏念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文斯年便自己夹了一块尝尝,鸡翅炖得软烂,可乐的味道也进去了,但是盐放多了,咸味压过了甜味。
他没说什么,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红烧肉的颜色很正,糖色炒得不错,但也是咸。
“周哥,红烧肉有点咸,下次可以少放点盐。”
周砚白点了点头,记下了。
青椒肉丝里的青椒没炒熟,咬起来咯吱咯吱的,肉丝倒是嫩的。
“宋哥,下次炒青椒的时候多炒一会儿,熟了再放肉丝。”
宋时予推了推眼镜,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确实有生味。
葱煎鸡腿淡了,鸡腿肉没什么味道。
“江哥,鸡腿在腌制的时候盐放少了。”
江临自己也尝出来了,“好,我记下了。”
文斯年拿起勺子,伸向芙蓉蛋。这蛋蒸得挺好,表面平滑,没有气孔,用勺子轻轻一碰,颤颤巍巍的,跟布丁似的。他舀了一勺,蛋体在勺子上晃了晃,送进嘴里,嫩滑,咸度刚好,入口即化。
他睁大眼睛看了陆北霄一眼。
“这鸡蛋蒸得好嫩好香。”
陆北霄笑了笑,“那你多吃点。”
山药排骨汤不用多说,山药的甜和排骨的鲜都炖出来了,温以宁的火候掌握得很好。
但越珩做的丝瓜炒吊龙是最出乎意料的,丝瓜鲜甜,吊龙滑嫩,两种口感搭在一起,越吃越想吃。
“好吃。你很有做饭的天赋。”
越珩长舒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文斯年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郭导,芙蓉蛋和丝瓜炒吊龙,这两道菜我选不出来。火候都把握得很好。”
郭导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出来,擦了擦手,“你们觉得呢,哪个菜更胜一筹?”
苏念卿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说:“都行,反正我是比不过的。”
其他人也都摇了摇头。
郭导拍了拍桌子。“那就并列第一!”
越珩和陆北霄隔着郭导对视了一眼,两人端起水杯碰了碰。
【太好了,终于让我们霸总赢一次了!】
【并列第一是不是就意味着两人都可以得到奖励?】
【应该是的】
【好的,现在压力来到了文斯年这边!】
【hhhh前面的姐妹说什么大实话呢!】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四下彻底浸进暗蓝夜色里,晚风裹着秋季独有的清冽凉意掠过草浪,成片牧草被吹得低伏起伏,沙沙声响漫过辽阔旷野,像是大地绵长的呼吸。
白日里舒展的草色尽数融进墨影,远近地势轮廓变得柔和朦胧,起伏的草甸连成沉沉的墨色绒毯。
天际澄澈得不见一丝云絮,夜幕干净又辽阔,细碎星光次第钻出,越往夜空深处越繁密,清冷银辉浅浅铺洒在草原上,给起伏的草尖镀上一层淡淡冷光。
远处天际线与夜色相融,视野无边无际,四下空旷辽远,唯有漫天星辰稳稳悬于头顶,晚风阵阵拂过帐篷边角,深秋草原的静谧苍茫,尽数笼罩整片原野。
碗筷都收拾到房车里了,所有人坐在天幕下一边聊天,一边排队洗澡。
房车的热水有限,只能支撑每个人洗个三到五分钟的战斗澡。
浴室有点小,一个人转个身都困难,还好水温够热,水压也足。
苏念卿洗了四分钟就出来了,头发还没干透,用毛巾包着。
温以宁洗了五分钟,出来的时候脸红扑扑的,身上带着淡淡柠檬沐浴露香气。
紧接着是周砚白和江临,两人各自走向两辆房车。
文斯年最后一个洗完,头发还是湿的,微卷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从发梢往下滴,滴在领口上,洇湿了一小片。
他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
大家都在天幕底下坐着,苏念卿和温以宁喝着酸奶,江临在看手机,陆北霄在闭目养神,宋时予看着书,周砚白在看文献,越珩安静地望着漫天繁星。
弹幕彻底陷入了狂欢。
【好一幅美男出浴图……】
【室友问我为什么口水流到了屏幕上,我说你看你也流!】
【这一季的嘉宾对我们的眼睛真的太友好了!】
【他们真是帅得各有各的特色啊!】
【郭导!你真会选人!什么类型的都有!】
【苏念卿好貌美,温以宁好可爱,宋时予和周砚白斯文败类既视感扑面而来……】
【陆北霄和越珩禁欲系代表!】
【江临又文艺又俊美!】
【文斯年又纯又欲!】
文斯年在越珩旁边坐下来。
“看什么呢?”
越珩侧头看向他,轻声说:“我小时候的第一个梦想是成为天文学家。”
文斯年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成为天文学家,而是说:“第二个梦想呢?”
越珩挑了挑眉:“成为电竞选手。”
文斯年笑道:“那很不错啊,至少你实现了其中一个梦想。”
越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从前漫步在浩瀚无边的宇宙中,每一颗星星都不值得他逗留,因为他一直在寻找的是一枚太阳。
“那你呢,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画家。”
“会实现的。”越珩斩钉截铁地说。
文斯年哭笑不得,“那就借你吉言啦。”
【小两口悄悄说啥呢!pd老师你是真没眼力见啊!快凑上去让我们也听听啊!】
【急得我原地打转,越珩怎么还给年年逗笑了?他是什么很幽默的人吗?】
【你们快看苏念卿的表情,可能跟我们差不多吧,想凑过去又不敢。】
郭导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自由安排,想回帐篷休息的可以回去,想继续聊天的也可以在外头,但不能走远。记得半个小时内发完心动短信啊!”
天幕下再次陷入安静。
大家都陷入了“呆滞”状态,也同时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在这儿发心动短信?好像不太行,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苏念卿站了起来,说了句:“那、那什么,我先回去了。”
温以宁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捧着没喝完的酸奶。
眼看着已经有人离开了,剩下的人也纷纷起身。
天幕下只剩文斯年和郭导大眼瞪小眼,郭导也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破坏了刚才和谐的气氛,匆匆丢下一句:“你也去休息吧,我走了。”
文斯年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起身,往他和宋时予同住的帐篷走。
手机响了一声,是节目组发来的,提醒他发心动短信。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脱了鞋,弯腰进了帐篷。
帐篷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充气床垫和睡袋上,宋时予并不在帐篷里。
文斯年拉开睡袋,坐在上面,把脚缩进睡袋里,靠着枕头,拿起手机,给温以宁发了一条短信:【不要再那么小心翼翼啦,大家都很喜欢你。】
也不知道温以宁能不能猜到这是他发的短信,猜不到也没关系,文斯年觉得这条短信应该是所有人都想对温以宁说的话。
接下来的十分钟时间里,文斯年收到了七条短信。
【世间美景皆如你。】
很文艺,很简短,文斯年觉得可能是陆北霄或者江临。
【谢谢你为我一板一眼的生活里带来一抹亮色。】
这条短信让文斯年想起了周砚白,但他也不确定。
【希望下一次赢得约会权的人是我。】
这绝对是苏念卿发的,这人说话从来不遮掩,直来直去,好胜心强,却也善良。
【对不起啊,斯年,我只是个普通人,无法忽视心动的感觉。】
文斯年看得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会跟他说对不起,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道歉。这条短信让文斯年想起了温以宁和宋时予,前者是语气像,后者更符合当下的情况。
【你站的方向,风吹过来都是甜的。】
文斯年想不出来是谁。这种话也像是江临和陆北霄会说的。
【是山,是湖,是风,是心跳不止。】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你。】
文斯年把每一条短信都看了一遍,只能确定其中一条是苏念卿发的,其他的都找不到头绪。
身后传来拉链的声音,宋时予回来了,他走到另一个睡袋边坐下,帐篷里的氛围突然有些尴尬。
“斯年。”宋时予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文斯年转过身来,这一刻,宋时予看上去有些孤独,又有些无措。
“抱歉,我骗不了我自己。”
至此,文斯年确定了那条道歉的短信是宋时予发的。
他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如果喜欢一个人都需要道歉,是不是太悲哀了。
“宋哥,别这么说。”文斯年说。
宋时予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拳头,目光却不敢落在文斯年身上,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希望我突如其来的心意不会让你觉得困扰。”
“不会,完全没有。”文斯年摆了摆手。宋时予是个非常有分寸感的人,理性、克制、有礼貌、有教养,在他心里是个非常值得尊敬的朋友。
宋时予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有些苦涩的笑容,再次起身说了句:“我还不困,出去透透气。”
他转身拉开帐篷的拉链,弯腰出去了。
外面的风灌进来,冷飕飕的,吹在脸上有点干。
文斯年独自坐在帐篷里,不知如何是好。
他很珍惜和每个人相处的时间,珍惜这段友谊。每个人都很好,可也注定他会伤了别人的心,为什么要这样呢?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吗?
帐篷外面,陆北霄和越珩站在郭导面前。
“七条。”郭导说,“不用我给你们报名字了吧?”
自然是不用了,这个数字已经不需要知道名字了。
陆北霄和越珩对视了一眼,心情都有些沉重。
两人转身往回走,正好遇到了闲逛的宋时予,三人打了个照面,宋时予朝两人点了点头,走到天幕底下坐下了。
直播通道已经关闭了,周围没有摄像头在。
陆北霄叹了口气,“这真是……道阻且长啊。”
越珩嗯了一声,看向远处,“没办法,那可是文斯年。谁能不喜欢呢。”
文斯年也待不住了,决定出去透透气,顺便找找宋时予。
可当他走出来后,人都傻了,所有人都在天幕下坐着。
苏念卿和温以宁裹着同一条毯子挤在一起。
江临坐在对面,一边剥橘子一边吃。
其他人都安静地坐着,望向同一片夜空。
文斯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开小会呢?都不喊我。”
苏念卿听到声音立马回头,兴奋地朝他招手,毯子从肩上滑了下来,他捞了一把没捞住,毯子掉在了地上,“快来坐!我们不是约好的!只是恰好碰上了!”
文斯年走过去,椅子还剩一把,在周砚白旁边。
周砚白把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自己腿上。
“你要不要再添件衣服,外面风有点大。”周砚白说,目光落在文斯年身上,又移开了。
苏念卿裹着毯子,嘿嘿笑了一声,“周医生,你怎么不问问我们?”
周砚白的手在外套下面攥了攥,脸上一红,没接话。
文斯年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来,“没事,就坐一小会儿。”
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很快又垂下来了,在灯光的照射下,发丝似乎也带上了微弱的光。
“明天早上,”他转过头来,看向所有人,“我们一起来看日出吧。”
陆北霄放下水杯点了点头,“可以,这里的日出肯定很美。”
苏念卿正在裹毯子,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可是早起我就没时间好好收拾一下了!”
温以宁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你已经够漂亮了。”
苏念卿愣了一下,立马把温以宁连人带毯子一起搂过来,使劲搓了搓他的脸,“宁宁!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温以宁被他搓得脸都变形了,笑着躲。
暮色漫过哲古草原的旷野,沉沉夜色铺展四方。八人围坐于天幕之下,晚风裹挟着草原清冽的气息拂面而来。
所有人都没有提那些心动短信,默契地维持着平衡,让此刻的欢声笑语在辽阔天地间缓缓漾开,漫过整片静谧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