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音乐教室传来钢琴声。
温以宁坐在一架旧钢琴前,琴键有些发黄,有几个键按下去弹不上来,但他不在意,弹着一首简单的练习曲,。
孩子们围在他身边,有的趴在钢琴上,有的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地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温以宁白皙纤长的手指上。
弹完一曲,温以宁转过身来。
“同学们,你们会唱歌吗?”
孩子们点了点头。
“那唱一首给老师听听。”
孩子们齐声唱了一首藏语歌。音调悠长,像是从遥远的雪山传来。声音干净得不像话,没有技巧,没有修饰,就是最原始的吟唱。
温以宁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没人的地方唱着歌,把所有的情绪都唱进歌里。那时候他不知道音乐是什么,只知道唱歌的时候心里很舒服。
“唱得真好,”声音带着颤抖,“比老师唱得好多了。”
孩子们齐刷刷地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温以宁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在钢琴上按了几个音。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和刚才的练习曲不一样,悠长、澄澈、娓娓道来。
他一边弹一边在旁边的纸上写写画画。
孩子们不懂他在做什么,安静地看着。
过了十几分钟,温以宁停下笔,纸上写满了音符和潦草的字。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同学们,老师刚才写了一首歌,《远山稚语》送给你们。”
他一边弹奏,一边唱着。
“远山有风,吹过你的发梢,
稚语轻轻,落在我的心上。
你问我山的那边是什么,
我说是海,是更远的地方。”
轻柔的歌声,在小小的教室里回荡。钢琴的音色不够好,有几个音不准,但那一刻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温以宁的眼倒映着每一张稚嫩的脸。
孩子们的眼睛里是那位为他们打开新世界之门的年轻老师。
唱完最后一个音,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孩子们鼓起掌来,小手拍得啪啪响。
温以宁低下头,眼泪掉在琴键上。
【宁宁就这么当场写了一首歌???】
【这就是天才吗?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远山稚语》……名字好好听】
【宁宁唱歌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他应该是在为这群单纯的孩子而动容吧】
【孩子们的表情说明一切,他们听懂了】
【我真的好喜欢温以宁,他是那种把所有的感受都放在音乐里的人】
文斯年站在走廊上,隔着窗户听到了歌声,没有过去打扰,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听着。
越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歌声送得很远。
走廊的另一头,周砚白正在图书室里上心理健康课。
图书室在教学楼最东边,是个狭长的房间。书架上摆着那批新捐赠的课外书,花花绿绿的书脊排列得整整齐齐。十几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周砚白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面前。
“今天咱们不上课,就聊天。”周砚白一如接诊病患时那般沉稳,又因为面前都是小朋友,多了几分柔声细语,“你们有什么烦恼,可以跟老师说。老师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笑话你们。”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周砚白等了一会儿,又说:“那老师先说一个自己的烦恼吧。老师小时候特别怕打针,每次打针都要哭。但是后来老师当了医生,不但要给别人打针,还要做手术。你们猜老师现在还怕不怕打针?”
“不怕!”孩子们齐声说。
“其实还是有一点怕。”周砚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怕也要做,因为这是老师的工作,你们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事情?”
一个小女孩慢慢举起了手。
“老师,我怕黑。”
“怕黑很正常,”周砚白说,“很多人长大以后也怕黑。你怕黑的时候会做什么?”
“躲在被子里。”
“这是个好办法。你还记得吗?我们昨天体检的时候说过,黑暗其实只是没有光,它不会伤害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自己留一盏小夜灯。”
小女孩点了点头。
又一个小男孩举手,“老师,我想阿爸阿妈了怎么办?”
周砚白沉默了一秒,“你可以给他们写信,或者画画。等周末回家的时候带给他们。也可以在睡觉前对着窗户说一声‘我想你们了’,风会帮你带过去的。”
小男孩抿着嘴,眼眶红了。
周砚白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过的时候不要憋着,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小男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抽噎着点了点头。
【周砚白居然也很适合当心理老师】
【他那种理性又可靠的气质,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风会帮你带过去的,这句话好浪漫】
【周医生自己小时候怕打针的设定也太可爱了吧】
三楼的数学课,宋时予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粉笔。
他脱了外套,里头是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金丝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温和而专注。
黑板上写着一道数学题,是小学三年级的分数加减法。
“有谁做出来了?”
几个孩子举了手。
宋时予点了第一排的一个女生,女生站起来报了一个答案。
“正确。”宋时予在黑板上打了个勾,“有谁用了不同的方法?”
另一个男孩举了手,方法不一样,答案一样。
宋时予推了推眼镜,“很好,条条大路通罗马。数学不是只有一种解法,重要的是想清楚每一步的逻辑。”
他在教室里走动,弯下腰看每一个孩子的演算过程。看到一个孩子的草稿纸上画了一堆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3/4+1/4=1”,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画得不错,但下次可以把小人画在草稿纸的旁边,不要画在算式上面。”
孩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宋时予好温柔啊】
【建筑师教数学,大材小用了】
【但他教得真好,不是死记硬背,是教思维方式】
操场上,陆北霄的英语课正在进行。
他站在孩子们面前,手里拿着一张英语单词卡片,上面画着一只狗。
“Dog.”
“Dog!”孩子们跟着念。
“D-O-G, dog.”
陆北霄是标准的英式发音,他把单词卡片翻到下一张,画着一只猫。
“Cat.”
“Cat!”
一个孩子念成了“开特”,陆北霄没纠正,只是又念了一遍“Cat”,放慢了速度,让孩子们看他的口型。
“Ca-t.”
“Ca-t!”这次好多了。
他点了点头,“Good job.”
江临的语文课在操场的另一角进行。
他让孩子们围坐成一个圈,自己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本童话书。
“今天咱们讲一个故事,”江临翻开书,桃花眼弯了弯,“讲一个关于勇气的小故事。”
他的声音很温柔,再根据剧情搭配上一些略带夸张的表演,孩子们听得入神,连树上停着的鸟都不叫了。
故事讲完了,一个女孩举手。
“老师,我也想讲故事。”
“好,你来讲。”
女孩站起来,讲了一个藏族的民间传说,关于一只白牦牛和一座雪山的。她的普通话不算标准,但胜在讲得生动,讲到精彩的地方还学着江临刚才的样子比划着动作。
江临认真听着,听完之后带头鼓掌。
“讲得比我好,”他说,“你要不要考虑长大了当个作家或者讲故事的人?”
女孩害羞地笑了。
越珩的体育课在操场中间。
他带着二十几个孩子做热身运动,每做一个动作都要讲解这个动作的作用。
“高抬腿,能锻炼你的大腿肌肉,跑得更快。”
孩子们呼哧呼哧地抬腿,越珩在前面带着跑,步子放得很小,让孩子们跟得上。
做完热身,他拿出足球。
“今天咱们踢足球。规则很简单,把球踢进对方的门就算得分。”
他当裁判,吹着哨子满场跑。有一个小男孩摔倒了,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破了一层皮。越珩快步跑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伤口。
“疼不疼?”
小男孩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但还是摇了摇头。
越珩二话不说,把孩子抱起来,快步走到周砚白那里。周砚白正在图书室外面休息,看见越珩抱着孩子过来,立刻站起来,打开急救箱。
伤口消毒有点疼,小男孩终于没忍住,哇地哭了出来。
越珩蹲在旁边,把手放在小男孩的背上轻轻拍着。
小男孩哭了一会儿,自己停了。
越珩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递过去。
“含在嘴里。”
小男孩把糖含住,脸上还挂着泪,却笑了。
【谁懂啊!电竞大神和体育老师的反差萌!】
【Jade,我也还是个小宝宝呢!你也哄哄我呗!】
【我感觉越珩将来会是个好爸爸】
【楼上的姐妹,越珩是gay,请问谁生孩子呢?】
【岁岁珩年CP粉集体尖叫:文斯年你看看他!!!好温柔!!!】
【我都不敢想,如果越珩追到文斯年了,俩人在一起得有多腻歪……】
下午三点,所有课程结束了。
全校的学生集中在操场上,站成几排。
校长站在前面,拿着话筒。
“同学们,今天《心动信号》节目组的哥哥们来给我们上了一天的课,昨天还给我们捐了很多东西。我们一起给他们说一声谢谢,好不好?”
孩子们齐声喊道:“谢谢哥哥们!”
声音响亮,在院子里回荡。
文斯年站在嘉宾中间,眼眶一热。
郭导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同学们,”郭导拆开信封,“昨天《心动信号》的观众朋友们通过直播看到了咱们学校的情况,自发组织了一次捐款捐物活动。短短一个晚上,我们就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爱心。”
他念了一串数字,是捐款总额和物资数量。
“所有的捐款和物资,今天已经由节目组代收,后续会陆续送到学校来。”
孩子们不太懂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但老师们懂。
有几个年轻的女老师转过身去,偷偷擦眼泪。
郭导最后说:“这些爱心来自很多很多人,他们和你们素不相识,但他们都希望你们能好好读书,好好长大。”
弹幕已经看不清楚了,全是一层叠一层的留言。
【我捐了!我参与了!】
【我也捐了!虽然不多,但希望能帮到孩子们】
【看到这里真的绷不住了,这么多善良的人一起做好事真是太棒了】
【节目组的官博还把网友的名字都列出来了,太有心了】
【这个综艺真的不一样,它让我们不止把目光停留在嘉宾们的爱情上】
半小时前,《心动信号》官方微博发布了此次爱心活动的感谢信,配图是每个嘉宾给孩子们上课的照片。
“千里传善意,八方聚温情。大爱跨山海,温情伴童心。”
信末附上了所有参与捐款的网友昵称,长长的一串,密密麻麻,像是藏区夜空里的繁星。
操场上,摄影师喊大家合影。
孩子们站在前面,嘉宾们站在后头。
文斯年又蹲下来了,和第一排的卓玛挨着。
卓玛手里举着另一幅画,是美术课上文斯年教他们画的太阳。太阳旁边多了几个小人,有扎辫子的,有戴眼镜的,有穿白大褂的,有穿运动服的。
“这是谁?”文斯年指着那个扎辫子的小人。
“这是苏老师。”卓玛指着另一个戴眼镜的,“这是宋老师,穿白大褂的是周老师,穿运动服的是越老师。”
“那这个呢?”文斯年指着太阳旁边的一个小人,那个小人和别人不一样,头上画了一顶帽子,手里拿着调色板。
“这是你呀,文老师。”
文斯年愣了一下,显得开怀。
快门按下,记录下了每一张稚嫩的脸,还有此刻陪伴在孩子们身边的大人。
太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铺在操场上,构成了一片温柔的湖。
回程的车上,文斯年靠着车窗睡着了。
越珩坐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攥着的那张卓玛送给他的画。画纸折了两折,被他握在手心里,边角露出来一点,能看见太阳的金黄色。
越珩伸手,把文斯年那边的遮阳板拉下来,挡住斜照进来的阳光。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面,草原从车窗外面掠过,一大片一大片的,望不到头。
远处有一群牦牛,黑点一样散在绿色的坡上。
车子里很安静。苏念卿靠在后座睡着了,温以宁趴在他肩上,呼吸均匀。
江临戴着耳机听歌,闭着眼睛。
陆北霄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和慈善机构的聊天记录。
宋时予在笔记本上画草图,笔尖沙沙地响。
周砚白还在整理昨天的体检报告。
文斯年在有些颠簸的路上偏了偏头,靠在了越珩的肩膀上。
越珩身体一僵,动也不敢动,下意识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片刻后,他把肩膀放低了一些,让文斯年靠得更舒服。
阳光从遮阳板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文斯年的睫毛上,细细碎碎地闪着。
远处的雪山安静地矗立着,像是从亘古就在这里,从未改变过,也从未离开过。
【啊!!!!!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民政局呢!快过来!让我们一起恭喜这对新人!】
【越珩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吧!从上次温以宁靠着江临睡着了就羡慕得不行吧!】
【岁岁珩年是真的!!!】
【越珩放低肩膀的那个细节,谁懂啊谁懂】
【这男人太会了】
【节目组快把这个画面处理成高清大图发出来!我要当电脑屏保和手机壁纸!】
【Put!!!快来看啊!你有嫂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