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无边泳池在午后烈日的暴晒下,泛着细碎而慵懒的金光。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湛蓝的水面上,折射出刺眼却迷人的光晕,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被高温烘烤后的氯气味和淡淡的咸湿海风。
文斯年换了条短裤下楼,赤脚踩在泳池边的大理石地面上,滚烫的触感激得他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蹲下身,指尖试探着触碰水面,一股沁凉顺着指腹蜿蜒而上,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他干脆往池边一坐,滑了进去。
冰凉的池水漫过腰际,凉意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激得他浑身一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惊呼。等到水面漫至胸口,那股凛冽的凉意反而散去,化作一种温吞而绵密的包裹感,像是被某种柔软的暖流轻轻托举。
“斯年!等等我!”
苏念卿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别墅里传出来。他脚上踩着酒店的白色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得飞快。冲到泳池边,他连鞋都顾不上踢正,直接纵身一跃。
“哗啦”一声巨响,水花劈头盖脸地溅了文斯年一脸。
文斯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里不小心呛进一口,赶紧呸了两声。苏念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笑声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比水波还要喧闹。
温以宁是走过来的,手里端着杯冰镇果汁,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在池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搁在地上,先用脚尖点了点水面,缩回去,又伸进去,像个试探水温的小动物,来回好几次才慢慢滑进水里。
江临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他走到池边没急着下水,而是慢条斯理地脱掉T恤叠好放在躺椅上,露出一件白色的紧身背心。布料紧紧绷在胸口,勾勒出起伏分明的肌肉线条。他起跳的姿势倒是潇洒,入水时溅起的水花却比苏念卿还大,主打一个“力大砖飞”。
苏念卿被淋了个透心凉,嗷的一声追着江临泼水。江临游得快,像条灵活的鱼,苏念卿在后面扑腾半天追不上,愤怒之下把水花全泼到了无辜的文斯年身上。
温以宁早就躲到了角落,抱着膝盖坐在池边的台阶上,水刚好没到肩膀,只露出一颗脑袋。湿漉漉的头发在水面上漂浮着,像一团深色的海藻,安静又乖巧。
文斯年笑着往后退,手掌撑着池沿,身体随着水波浮沉,脚蹬着池壁往后飘。苏念卿还在追,水花四溅,阳光把每一颗飞溅的水珠都照得发亮,像是一场碎钻般的雨。
别墅里回荡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阴霾的笑声。
【哈哈哈哈苏念卿被江临泼了一脸,这就是惹怒影帝的下场吗?】
【江影帝这身材……嘶哈嘶哈,紧身背心yyds!】
【温以宁躲在角落里的样子好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可爱猫猫。】
【年年笑起来好甜啊,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哈特软软。】
二楼的阳台上,陆北霄一直站在那里。
他刚从行李箱里拿出要换的衣服搭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穿,就被楼下的动静吸引。重新走到栏杆边往下看时,正好捕捉到苏念卿泼了文斯年一脸水,那人抹着脸往后躲,笑得无奈
陆北霄手肘撑在栏杆上,双手交叠,下巴随意地搁在手背上。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楼下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水里游动,被苏念卿追着满池子跑,又灵活地从江临身边绕过去。
看了一会儿,面部原本冷硬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笑意从嘴角漫延至眉梢,连平日里那股凌厉的压迫感都消散了不少。
以前总觉得这些喧闹毫无意义,可现在看着文斯年的笑,竟然觉得这嘈杂的人声比生意场上的恭维动听得多。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不用去管什么公司,也不用去管家族责任,就这样站在高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笑。
【霸道总裁看着小娇妻玩闹的既视感有了……】
【陆北霄这也笑得太温柔了】
【这就是“同居”后的变化吗?】
【小年cp上大分!】
【我们Jade已经在房间里自闭上分好久了】
【张经理!你为什么不没收了越珩的电脑!】
【张经理哪里管得住这尊大神啊……】
二楼另一侧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下午的阳光隔绝在外,昏暗的空间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冷的蓝光。
越珩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对战界面,头上戴着耳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
对面的人已经被他杀穿了三次,在公屏上打了一串省略号表示抗议。
越珩面无表情,与他脸上平静神色完全相反的,是手下凶残的操作。
楼下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穿透了楼层,隐约钻进他的耳朵里。
越珩手指一顿,悬在键盘上方一秒,随即重重落下,键帽发出比刚才更沉闷的声响。
屏幕上的角色像疯了一样冲进对方阵营,一套连招收走了两个人头。
队友在语音里惊呼:“Jade你今天吃火药了?这么凶?”
越珩没回话,只是把耳机往头上推了推,露出半边耳朵,似乎在侧耳倾听楼下的动静。
楼下的笑声还在继续,像钩子,勾得他心尖发痒。
文斯年在玩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苏念卿,还是因为江临?
这种失控的感觉真糟糕,就像游戏里的角色脱离了掌控,但越珩却不想修正,只想任由这种烦躁和渴望在心底蔓延。
终于,楼下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苏念卿从泳池里爬了出来,浑身湿透,白色的镂空针织衫紧紧贴在身上,里面的黑色小吊带若隐若现。他毫不在意形象,抓起躺椅上的浴巾胡乱擦了两下头发,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好饿呀,什么时候吃饭?”苏念卿大声问道。
江临也上来了,背心湿透贴在身上,胸口的线条更加明显。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水珠顺着脖颈滚落进锁骨,“等郭导通知吧。”
温以宁从水里慢慢站起来,水流顺着肩膀滑落,在腰侧分成几道细流。他湿着头发走上岸,脚步很轻,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湿脚印,从池边一直延伸到躺椅旁。
宋时予从别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瓶矿泉水,默默放在茶几上。
周砚白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本书,书页在风中翻动,他的目光却没落在书上,而是透过镜片,落在不远处的文斯年身上。
郭导从别墅里出来,手里拿着刚写好的行程草稿,走到泳池边挥了挥手。
“半小时后集合啊!都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咱们去海边餐厅。”
苏念卿立马应了一声,抓起浴巾往屋里跑,拖鞋拍打着地面,啪嗒啪嗒地远去。温以宁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头发还在滴水,肩膀上的布料湿了一大片。
文斯年从泳池里上来,拿起浴巾围在肩膀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几缕卷曲的碎发倔强地翘在头顶,透着股呆萌气。
陆北霄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看着文斯年走进别墅,才转身回房,挑了件天蓝色的衬衫换上。
文斯年直奔浴室,热水冲走了泳池里残留的凉意,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洗完澡,他站在镜子前,镜面上全是雾气。伸手一抹,镜子里露出一张被热气熏红的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还在滴水。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浴室里响了一阵,把微卷的头发吹得蓬松柔软。这具身体和原本的设定一样,天生自带卷度,吹干后一绺一绺地堆在头顶,摸上去软绵绵的,像某种好手感的大型玩偶。
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文斯年打量了自己一眼。
粉白色横条纹Polo衫,Oversize的版型显得身形单薄,肩膀那里宽出来一截,袖口长至手肘。白色短裤堪堪遮住大腿,露出膝盖和一截小腿,皮肤被热水烫得泛着粉,没什么体毛,干净得过分。
他换了双白色球鞋走出房间,走廊窗外的落日正扯出漫天橘红,柔光如水彩般在空气里化开,将一切镀上暖调。
苏念卿已经等在楼下了,换了一件花哨的碎花衬衫和短裤,头发半干,发尾还滴着水。温以宁换了件浅蓝T恤,刘海被风吹得遮住了眼睛。江临一身黑色短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宋时予穿着白色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周砚白则选了件灰色Polo衫,扣子扣到最上面,整个人在夕阳下比平时多了几分禁欲的柔和。
陆北霄比文斯年先下楼,天蓝色的亚麻衬衫第一颗扣子没系,领口微敞,袖子卷了两道,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越珩换了件黑色T恤,头发还湿着,发梢的水珠没干透,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斯年呢?”苏念卿四处张望。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