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倾泻而入,将玄关浸染成一片温柔的暖橘。光影落在文斯年身上,那件粉白色的Polo衫被镀上了一层柔光,裸露在外的手臂与小腿线条流畅,在余晖中泛着如瓷釉般细腻的光泽。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橘色的光穿过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睫毛尖端沾着细碎的金芒,像栖着星屑。
他静立在那里,连呼吸都染上了夕阳的温柔,美得让人屏息。
苏念卿手里的墨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黏在文斯年身上,移不开眼。就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愣了,有个女摄像师站在机器后头,手里的录音杆差点没拿稳,旁边的人碰了碰她,她才回过神,小声爆了句粗口:“我的天。”
文斯年察觉到周围过于直白的视线,转过头看了一圈,脸一下子红了,最后连耳朵尖都染上了淡粉色。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低下头,嘴角带着不好意思的笑。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念卿弯腰捡起墨镜,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就是……你今天穿得挺好看的。”
文斯年不自在地笑了笑,耳朵更红了。
温以宁小步挪到文斯年面前,仰头看他,认真地说:“好看。”
文斯年伸手揉了揉温以宁的头发,“谢谢宁宁。”
苏念卿在旁边目瞪口呆,他也夸了啊!怎么没有摸头杀?这不兴区别对待啊!
【这也太美了吧……这就是人间水蜜桃吗?】
【年年好嫩啊!想咬一口!】
【好、好白……这腿比我命都长】
【我疯狂尖叫,年年,你真的不能接受女孩子吗?】
【所有人都看愣神了,这就是美貌的杀伤力吗?】
【这种美貌程度,谁看了都得迷糊】
【这个香香软软又漂亮的文斯年真的不能属于我吗?】
郭导咳了一声,把文件夹夹到胳膊底下,拍了拍手打破暧昧的氛围。
“行了行了,都看够了没?走啦,吃饭去。”
一行人从别墅出来,沿着海边的小路往餐厅走。
夕阳已经快沉到海面以下,天边的云烧得热烈而绚烂,靠近海面的地方已经接近深紫色。路很窄,只够两人并排,左边是低矮的灌木,右边就是沙滩。
苏念卿和温以宁走在最前面,苏念卿的手搭在温以宁肩上,两人头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江临走在后面,双手插兜,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宋时予和周砚白走在中间,偶尔交谈两句。
陆北霄和文斯年走在后面。陆北霄走在靠海的那一侧,身体微微侧向文斯年,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从海面吹来的风。
越珩走在最后,脚步迈得很慢,像是有意保持距离,又像是在等什么机会。
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和远处的花香,把文斯年的头发吹乱了,卷发在头顶飘来飘去。他抬手按了一下,似是觉得这样按着头走路很傻,索性不管了。
陆北霄侧头看了他一眼。
文斯年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精致,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下巴的线条柔和又干净。海风从他左侧吹来,带着文斯年身上沐浴露的气味,清新的柑橘调,带一点甜。
陆北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张开,又握住,幻想着牵住那只手漫步在沙滩上会怎样。
很快又把手揣回兜里,掌心全是汗,一如他内心的燥热。
露天餐厅在海边的悬崖上,摆着几张白色长桌,点着蜡烛,烛光在晚风里摇摇晃晃。
郭导先走过去,在最前面的一头坐下。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来,斯年,你坐这儿。”
文斯年笑着点头,走过去坐下。
其他人陆续落座,温以宁在文斯年右手边坐下,苏念卿左手边是温以宁,右手边是宋时予。
长桌另一侧是越珩、陆北霄、江临和周砚白。
服务员端来餐前酒,是当地特产的鸡尾酒,从底部的深蓝过渡到上层的浅金,杯沿上插着片柠檬。
苏念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还挺好喝。”
温以宁也尝了一口,眉头一蹙,他很少喝酒,怕自己酒后失态,所以不太习惯酒的味道。
郭导端起酒杯,朝大家举了举,“来,先碰一个,欢迎各位来到巴厘岛。”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鸡尾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洒了几滴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淡金色的水渍。
服务员开始上菜。
文斯年夹了一块鱿鱼圈放进嘴里,嚼了嚼,很嫩,青柠汁的酸味在嘴里散开。
郭导一边吃一边翻开文件夹,“这次来巴厘岛,大家有什么想玩的项目?或者想去哪里?尽管说,只要节目组能安排的,尽量满足。”
他看了看在座的各位,目光最后落在文斯年身上,毕竟文斯年离他最近。
“斯年,你先说。”
文斯年放下叉子,想了想,“滑翔伞吧。”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我没玩过,之前刷到过旅游博主的视频,当时就觉得,从天上往下看海面,应该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越珩立马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文斯年:“我可以带你玩,我有教练证,跳伞也可以。”
文斯年抬起头看向他,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越哥,你好厉害。”
越珩抿了抿唇,快速低下头去,戳了块虾仁,送进嘴里,泛红的耳朵被烛光照得透亮。
【越珩,你想笑就笑呗,忍着干嘛】
【这小子心里乐疯了吧】
【“你好厉害~”】
【文斯年夸人好真诚啊】
【Jade还有潜水证,年年,让他给你捉个鲨鱼玩!】
【前面的姐妹是想笑死我吗?】
郭导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滑翔伞,好。宁宁呢?”
温以宁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眼睛盯着桌上的蜡烛,烛光在他眼里跳动。他好像没听到郭导在叫他,整个人沉浸在什么思绪里,叉子上戳着的虾仁都快掉下来了。
“宁宁?”郭导又叫了一声。
温以宁猛地回过神来,“啊?我……我想去潜水,”他眨了眨眼,“我也有证书的。海里的世界特别安静,能听到不一样的声音,海里的美是陆地上看不到的,我很喜欢……”
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眼睛里有细碎的光,一脸向往,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画面。
【宁宁,你神游到哪儿去了?】
【咱们宁宁给自己说美了】
【hhhh温以宁好可爱,我要路转粉了】
【所以宁宁前年写的那首《沉浮》就是在潜水时找到的灵感吗?】
郭导在本子上记着,抬头看了温以宁一眼,有些意外,“宁宁居然有潜水证吗?很令人意外。”
温以宁害羞地点了点头,叉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
郭导转过头看苏念卿,“念卿呢?”
苏念卿正端着鸡尾酒喝着,杯沿的柠檬片都快碰到鼻子了,他认真地说:“我要做spa!这里的spa做得可好了,每次做完我都睡得特别好!”
郭导手里的笔一顿,看着他欲言又止,还是在本子记上了这个项目。
【女王……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得出他是公主~】
【楼上怎么还能发语音???】
【hhhh苏念卿,你倒是想想怎么展现你的优势啊!怎么尽想着享受?】
苏念卿感觉到了郭导的眼神,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时予呢?”郭导看向宋时予,“想玩什么?”
宋时予放下叉子,笑了笑,“听说这边有烹饪课,想学学做饭。”
郭导挑了挑眉,“哦?这也是个很令人意外的回答,能问问为什么吗?”
宋时予推了推眼镜,“之前总是斯年一个人做饭,我们都只能打打下手,”他的目光从文斯年脸上掠过,很快又收回来,“我就想着学学做饭,争取剩下的节目录制期间不让他一个人忙活了。”
话音刚落,苏念卿手里的杯子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宋时予,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恍然大悟,又变成了悔不当初。
陆北霄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宋时予一眼,又低下头,目光落在酒杯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越珩听到这个回答,认可地点了点头,心想如果接下来有这个活动,他也得好好学学。
【哈哈哈哈你们看看苏念卿的表情】
【苏念卿:还能这样?】
【苏念卿:追悔莫及,我现在重新回答还来得及吗?】
【越珩还点了点头,看起来很心动,都想学做饭在年年面前秀一手?】
【宋时予之前就说过要学做饭,当时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
郭导在本子上记完了,抬头看向越珩,“越珩你呢?”
越珩抬起头,平静地说:“水上项目都可以,水下项目也没问题。”
陆北霄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一笑。
【好、好攻】
【就是这样!攻方就要这么man!】
【打起来,不是!卷起来!】
【想看爱看多看】
【郭导!立马安排起来!我要看湿身男!】
郭导在本子上写了好几行,抬起头看向江临,“江临呢?”
江临靠着椅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漂流吧,感觉大家一起去玩漂流,会很有意思。”
苏念卿立马举起手,“我也想去!”
江临笑了,端起酒杯朝苏念卿的方向一举。苏念卿也抓起自己的杯子,隔着桌子跟他碰了碰。
【其实我也想去漂流,但是自己一个人不太敢】
【我都能想象到大家一起去漂流有多快乐了】
【估计整条河都是江临苏念卿和文斯年的笑声】
【江临就是想看文斯年快乐的模样吧,他那天在酒店直播时说过自己很喜欢文斯年的笑】
【同看过江影帝的那场直播,他一说起文斯年就好温柔】
郭导看向最后一个人,“砚白呢?”
周砚白开头看向郭导,余光却一直注意些文斯年,“沙滩排球。我以前是学校排球队的,工作后就没玩过了,没时间。”
【周医生还是排球队的?】
【我靠,在手术室里他是主刀手,离开了医院还打排球】
【这个人设我狠狠吃!】
【周医生如果打排球,那身上的肌肉……】
【我要看打排球!!!】
郭导把笔记本合上,笑着点了点头,“大家的提议我都记下了,晚上回去我看看怎么安排,让你们都能玩得开心。”
夕阳已然落幕,黑夜降临。
蜡烛的火苗在晚风里飘摇,鸡尾酒的冰块融化了大半,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文斯年静静地望向远处的海面,月亮还蹲在云层后,迟迟不肯现身。
陆北霄和越珩坐在对面,眼里只有文斯年的身影。
苏念卿在跟温以宁说spa有多舒服,温以宁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下头。
江临和对面的宋时予在聊漂流的路线,和过去的漂流经历。
周砚白和郭导在说这次来海边节目组应该准备哪些常备药品,郭导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月亮终于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银白色的光铺在海面上,海浪一卷一卷地翻着,把月光揉碎了又拼在一起。
还是来时的那条路,苏念卿和温以宁挽着胳膊慢悠悠地往前走。
江临跟在他们身后,拿出手机拍了张海上的月光,又拍下地上的影子。
宋时予和周砚白聊着排球,说起自己也是排球队的,以后有空了可以一起约着打打球。
文斯年走在这群人的中间偏后的位置,有时和前面的苏念卿说两句话,有时和身边的谁聊上两句。
陆北霄依旧走在文斯年的旁边,为文斯年挡住到了晚上有些冷的海风。
越珩走在最后面,时不时抬头看向文斯年的后脑勺,更多的时候则是盯着身前的影子。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连影子都那么惹他喜爱。
江临从前面回过头来,正好看到越珩盯着地面走路的样子,他疑惑地放慢脚步,等越珩走上前,才终于明白了他在干什么。江临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Jade!你怎么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是不是怕踩到文斯年的影子?】
【年年的影子都被他绕过去了】
【江临看越珩那个眼神,像在看三岁小孩】
【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是在享受这片宁静吧】
脚步声踩在沙滩上,沙沙的,和海浪的声音混在一起。
月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接一道,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在海滩上拖出长长的一片。
剩下的这一段路没人再说话。
文斯年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感受着海风从指尖穿过的触感。
月光轻柔地落在他身上,原本在夕阳下还暖融融的人,此刻多了几分圣洁。
脚印留在了沙滩上,海水涌上来,把脚印冲掉了一半,剩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在下一次的浪涌来之前,还看得清。
就像此刻有些东西在悄然滋长,虽被潮水掩盖,却无法磨灭它曾真实存在过的事实。
【海边的背影真的好美】
【我永远会为真挚的友情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