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到后半程,铜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大家都搁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消食,脸上泛着被辣气和热气蒸出来的红晕。
苏念卿突然站起来往厨房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下午在烘焙台做的蛋糕。蛋糕上已经插好了蜡烛,火苗在他跑动的过程中晃了两下,他赶紧用手护住。
“还好我留着肚子吃蛋糕呢!”他得意洋洋地把蛋糕搁在桌子中央,奶油表面被火锅的热气熏得微微发软,水果切片在烛光下闪着水润的光。
温以宁带头唱起了生日歌,其他人跟着唱。
越珩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文斯年,神色温柔。
文斯年坐在满桌空盘子和调料碗中间,对着蛋糕上跳动的烛光闭上了眼睛。
希望大家都健康开心,节目结束后也能常聚。希望越珩的每一场比赛都顺利、温以宁的每一张专辑都大卖、苏念卿的品牌越做越好、江临能自由自在地拍戏、周砚白的手术永远成功、宋时予的设计稿一稿过,陆北霄的公司越做越大、郭导的每一档节目都爆火。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
他睁眼,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苏念卿带头鼓掌,也顾不上吃蛋糕了,双手在桌沿上一拍:"来来来,送礼物了!"
他挤到文斯年旁边,把一套护肤品塞进文斯年怀里。包装盒上印着某个高端护肤品牌的logo。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一点也不饶人:“你可要好好保养你的美貌啊!你的这张脸如今已经成为网友们的共同财产了,损坏了要赔的!”
“那你得先跟我说说怎么用。”文斯年低头翻了翻盒子里的瓶瓶罐罐,步骤图看得他眼晕,“看起来步骤好多啊……这是洗脸的?这是抹脸的?这是抹眼睛的?怎么还有三瓶?”
“早C晚A懂不懂?精华水、精华乳、面霜、眼霜……”苏念卿掰着手指头数,突然卡壳,“算了,我回头写个教程发你。”
弹幕也跟着欢腾了起来。
【是是是!我的手机、电脑、平板壁纸全是年年!苏念卿说得对!】
【年年每一期都有神图,就连他之前回学校被拍到的照片都好好看,生图杀手】
【谁懂啊!他纯素颜的状态也超级好!我p图都不敢这么p】
【我是文斯年学长的学妹,开学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当时我以为自己见到了神仙】
【节目结束后,年年就要回学校了,好羡慕那些每天都能见到年年的学生……我都想去他们学校当保安了】
【楼上的姐妹,保安名额可能不够,我先报名了】
江临把护肤品盒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放上一台相机。这是他找了专业摄影师朋友推荐的型号,复古造型,银色机身,皮质肩带已经提前装好了。
“之前看了你拍的那些照片,觉得你很有想法。希望你能用这台相机多多记录你的生活。记录你觉得好看的、好玩的、有意义的。”
文斯年接过相机,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机身:“谢谢江哥。”
周砚白递过来一张S市艺术展的门票,日期正好是节目结束后的第三天。
“回国后,你正好可以回家休息两天再去。”他说得简短利落,跟他在手术室里交代术后注意事项时一模一样。
可他心里又补了一句:如果能和我一起去就更好了。
周砚白房间的行李箱里还放着另一张票,也放着一场他心里清楚的、不太可能实现的美梦。
弹幕急得不行。
【周医生!你倒是说啊!你房间里还有一张票!我们都看见了!】
【急死我了,周砚白你能不能学学越神?】
【周砚白:我能。周砚白的嘴:我不能。】
宋时予送了一张手写的兑换券。卡片是他在木屋里用随身带的速写本裁的,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新家设计兑换券,永不过期。
“我听郭导说你有买房子的想法。”宋时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是认真,“这张券你随时可以找我兑换,免费设计,包你满意。如果不找我……”他顿了顿,“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
他把兑换券往文斯年面前推了推。
文斯年立马将它收起来揣进口袋里,“我一定找你,我谁都信不过,就信宋哥!”
宋时予满意地点了点头。
温以宁递过来一个小纸盒,打开后是一盏手工香薰蜡烛,浅绿色的蜡体上嵌着几朵干花,薰衣草、洋甘菊、还有一小片尤加利叶。
他把香薰蜡烛举到文斯年面前,手指在盒子边缘轻轻攥着,耳根有一点泛粉,但眼睛很坚定地看着他。
“这是我自己调的香,蜡烛也是自己做的。前调是柑橘和佛手柑,中调是薰衣草和鼠尾草,尾调是雪松。希望你喜欢。”
文斯年接过蜡烛,鼻尖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冽又温暖的气息涌进来,像站在一片阳光晒过的森林里。他抬眼看向温以宁,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谢宁宁,我很喜欢。”
陆北霄把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一枚胸针。主体是一条微微弯曲的金属弧带,长短错落,一侧窄收,一侧缓缓舒展,像一道被风吹散的流星尾迹。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烛光下闪烁着,模拟夜空里自然散开的满天星花穗。他把胸针盒子往文斯年面前推了推。
“你说过你喜欢满天星,所以我找到了这枚胸针。不贵,你别有负担。"
他本来想送更贵的,钻石可以更大,品牌可以更顶级,但他知道太贵的东西文斯年不会收。所以选了这一枚,精致,也克制。
文斯年看着面前的胸针,指尖碰了碰那道金属弧带,感慨道:“好漂亮,谢谢陆哥。”
陆北霄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文斯年面前和手上都堆着礼物,大大小小的盒子在桌上码成了一座小山。他低头看着这一堆,鼻尖慢慢泛了红。
“哎呀,干嘛呀,整那么感人。”他吸了吸鼻子,把礼物往桌上一放,腾出手来抹了抹眼睛,“谢谢大家,我会好好珍惜的。”
郭导从旁边走过来,手里也拿了个东西。他平时在镜头后永远是那副运筹帷幄的表情,这会儿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把两个红色的小布袋往文斯年手里一塞,清了清嗓子。
“这是平安符和事业符,我跟我家人亲自去求的。愿你平平安安,前程似锦。”
文斯年接过符,又抬手抹了一把眼睛,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弹幕在这一刻全都心软得不行。
【年年别哭,咱们高高兴兴的】
【看到大家都这么喜欢年年我就放心了,他值得】
【5555为什么收到礼物的是你,我也跟着哭了,这合理吗】
【请注意看越珩的表情】
【OMG越珩的表情也太宠了吧,那个眼神我死了】
【Jade答应姐姐,下次也用这种表情看看粉丝,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越珩确实在看文斯年。他一只手搁在桌上,指尖绕着玻璃杯沿转了一圈,另一只手搭在文斯年椅背后,这个姿势把文斯年的座位整个圈在了自己的手臂范围内,像某种无声的宣示主权。他看着文斯年红彤彤的鼻头和不停眨动的睫毛,唇边浮起一个柔和的笑。
郭导赶紧拍了拍文斯年的胳膊:“哎哟,怎么还掉金豆豆啊?”
文斯年被他说得破涕为笑,抬起手背蹭了蹭鼻尖,“太、太开心了。”
“行了,”郭导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那咱们准备收尾环节吧。请用一段歌词或者一首诗表达你现在的心情。”
苏念卿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啊?现在?你早点说我早点准备啊!”
郭导脸上的笑带着一点恶趣味,“就是要出其不意才好玩。谁先来?”
文斯年把礼物在桌上摆好,用手背最后抹了一把眼眶,举手:“我先来吧。”
他就这么坐着,平复了一下心情,清了清嗓子。
炉火在旁边噼啪一响,炸开一小簇火星。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我记得那年生日,也记得那一首歌。
记得那片星空,最紧的右手,最暖的胸口。”
没有伴奏,没有麦克风,只有在拉普兰雪夜里、因刚才哽咽过所以还略微有些沙哑的嗓音。
但他一开口,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连火锅的咕嘟声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干净清冷的声线中揉进了柔软,明明是诉说遗憾的歌,从他口中唱出,却多了一层独有的温情。
温以宁的眼睛瞪得溜圆,作为独立音乐人,他对音准的敏感度比在场所有人都高。
文斯年的音准挑不出任何毛病,换气点压得准,喉位稳定,气息支撑从头到尾没有塌过。尾音处理得干净,没有多余的颤音,却自带一种天然的叙事感。
这已经不是唱歌好听的级别了,这是专业训练过的水准,或者说这是一把老天爷赏饭吃的嗓子。但他从来没在节目里听文斯年唱过歌,之前睡衣派对的时候文斯年也只表演了魔术。
弹幕也炸了。
【啊!!!这是被天使吻过的嗓子吗?】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天使???我直接跪了】
【我已陶醉,此刻我就是那盏蜡烛,我在融化】
【本音乐生证明他的音准毫无问题,气息稳得一批】
【我去我去!好听!多唱!有没有节目组能邀请年年去唱歌啊?!】
【我梦一个宁宁的演唱会能和年年合唱,双vocal直接杀疯】
【楼上的姐妹你好敢梦,我也梦一个,梦女无罪!】
文斯年唱完最后一个字,尾音轻轻落在空气里。他抬眸看向围坐在桌边的七个人,弯起眼睛笑了笑。
“我会永远记得咱们的这一趟旅程,并怀念和大家相处的每一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