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pd老师推门进来。
屋里很暖和,壁炉烧着,柴火噼啪响。
文斯年和越珩坐在沙发上,看着之前没看完的纪录片。
屏幕里,哈士奇拉着雪橇穿过雪原。领头那只黑白花的,额头上有一撮白毛。
文斯年看得有些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越珩坐在旁边,针织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又结实小臂。
越珩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已经合上了三分之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去卧室睡?”越珩问。
文斯年摇了摇头,脑袋一歪,靠在了越珩肩上。
越珩愣住,眼睛微微睁大,反应过来后又被强烈的甜蜜和幸福感包围了全身。肩膀上的重量那么轻,又那么实在。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文斯年靠得更舒服一些。
pd老师站在摄影机构,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才半小时!就半小时!这两人怎么就已经这样了?!
越珩抬头看了pd老师一眼,目光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但pd老师莫名觉得,那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pd老师:我错过了什么???】
【pd老师:我就出去溜达了半小时,再回来两人跟同居了多年似的!】
【pd老师之前不抽烟,但现在可能想来一根了】
【年年靠在越神肩上,好自然,好甜】
【越神那个调整姿势的动作,我死了,太温柔了】
【pd老师: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
文斯年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越珩没动,纪录片放完了,自动跳到下一集,他也没换。就这么坐着,听着文斯年的呼吸。
他低头,看着文斯年的脸。睡熟了,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有一点湿润的亮。
越珩伸手,用拇指蹭了蹭自己的嘴角,然后替文斯年理了理蹭乱了的头发。
卷发很软,像小动物的毛发。
“斯年。”越珩轻声说,“别睡了,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文斯年迷迷瞪瞪地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
“饿了没?”越珩问,“要不要叫餐?茶几上有菜单。”
文斯年点头,声音还带着睡意:“确实有点饿了。”
越珩把菜单拿过来,两人头挨着头看。越珩的手指在菜单上划过,停在牛排那一栏:“两份牛排?”
“嗯。”文斯年说,“再要一份意面。”
“红酒?”
文斯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越哥,你那个酒量还是算了吧。”
越珩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hhhhh越珩也有今天】
【完蛋,酒量比不过年年,连趁人之危的机会都没有了】
【别人家是lp喝醉了被lg调戏,到了岁岁珩年就是lg被lp调侃酒量差,少了情趣】
【Jade!回去好好练练你的酒量!】
【算了,连张经理都喝不过年年,Jade就更没机会了】
【姐妹们!你们反过来想想啊!喝醉的越珩被年年调戏!也很带劲啊!】
【前面的姐妹一看就是老吃家,我立马接受了这个设定】
【Jade!我撤销让你练酒的发言!你快点儿喝醉,让年年调戏你!!!】
【好羡慕pd老师,可以这么近距离的嗑cp】
【没关系,等会儿就能看到这俩光膀子泡温泉了!!!】
【我已准备好纸巾,以防自己流鼻血……】
【emmm……我总觉得他俩不会让我们看到这么多,主要是越珩肯定不让】
【我要看!我就要看!越珩不让也不行!!!】
【老天爷,我得不到文斯年也就算了,连馋馋他肉体的机会都不给吗?】
【别想了,就昨天送个礼物,越珩都要把年年圈起来的阵仗,他肯定是不让的】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咬帕子)】
文斯年去洗了把脸,回来后跟越珩讲起刚才做的梦。
“我梦见我长了一双翅膀,你在地上走,我在天上飞,怎么喊你,你都听不见。我只能落地,结果你不见了,可急死我了。”
文斯年表情生动,配合着他的肢体动作,可爱得不行。
越珩差点忍不住想抱着他亲两口,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餐送来了。
两份牛排,一份意面,还有两杯热可可。
越珩把牛排切成小块,推到文斯年面前。
文斯年叉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着:“好吃。”
越珩看着他,嘴角翘了翘,自己也切了一块。
两人吃得不快,很安静,屋里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和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
pd老师站在角落里,镜头对准两人,心里默默计算:越珩看了文斯年十一次。文斯年看了越珩九次。越珩给文斯年擦了三次嘴。
吃完,越珩把盘子摞起来,放到门口。文斯年靠在沙发上,揉着肚子:“吃饱了。”
“出去走走?”越珩问,“消食。”
“行。”文斯年站起来,去拿外套。
外头很冷。
独栋别墅比度假村那边更空旷,更安静。雪地上只有两人的脚印,深深浅浅的。
文斯年双手揣在兜里,缩着脖子:“好安静啊。”
“嗯。”越珩说。
“有种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俩的感觉。”
越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旁边扛着机器的pd:“如果pd老师不在就好了。”
pd老师:“……”
文斯年又被逗笑了,“哎,你怎么回事?老欺负pd老师?”
越珩看着他被冻红的耳朵,伸手把他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提起来,盖在他头上。帽子很大,文斯年的脸被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谁欺负他了?”越珩说,“约会呢,谁想带电灯泡啊?”
文斯年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整张脸,笑着凑到pd老师面前:“他开玩笑呢。”
pd老师尴尬地笑了笑。
越珩也笑了。
pd老师这才放下心来,他能感觉到越珩的笑容与礼貌无关,是单纯的觉得开心。
【这个越珩,蔫坏】
【给pd老师吓坏了吧hhhh】
【pd老师别跟Jade计较,他就是嘴巴有点损,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是的是的,你看他笑得那么样子,就知道他不是认真的】
【还好有年年小天使在,要不然pd都要哭着回去找郭导告状了】
【我刚才看了会儿那边的直播间,大家都好沉闷】
【是的,完全没有年年在场时那种欢声笑语了,全都苦着一张脸吃饭】
【估计都反应过来了】
【苏念卿下午还躲在卧室里哭了一会儿,摄像头只有客厅有,隐隐能听到哭声】
【宁宁也哭了,吃饭时眼睛都是红的】
【哎……没办法,世界上只有一个文斯年】
……
两人在外头晃了半个小时。
雪原很安静,只有风声。远处的雪山起伏,像头沉睡的巨兽。天渐渐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了起来。
文斯年仰头看着天空,帽子差点掉下来:“星星好多。”
越珩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着:“嗯。”
“越哥。”文斯年突然开口。
“嗯?”
“你数过星星吗?”
“没有。”越珩说,“数不过来。”
“我数过。”文斯年笑着说,“小时候,夏天躺在楼顶里,还没数到一百就睡着了。”
越珩转头看他:“现在呢?”
“现在?”文斯年笑了,“现在不用数了,看着就睡着了。”
越珩没说话,伸手把文斯年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他的耳朵:“回去吧,冻坏了。”
“嗯。”文斯年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越珩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两步,三步,脚印重合,是独属于他的游戏。
【Jade认认真真地踩着年年的脚印,这是什么小学生行为】
【甜死我了,越神在年年面前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
【年年小时候数星星睡着,现在看着星星就睡着,是不是在暗示越神就是他的星星?】
【楼上的姐妹你好会说,我哭了】
【别说了,越说越心酸,世界上只有一个文斯年,越珩得到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回到屋里,暖气扑面而来。
两人脱掉外套,挂在玄关。
文斯年穿着白色卫衣,越珩身上是件黑色针织衫。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pd。
pd不明所以地扛着机器,站在角落,镜头对准两人。
越珩神情严肃地开口:“穿短裤和t恤泡。”
文斯年点了点头,“可咱们没带衣服过来。”
“那就穿卫生间里的浴袍。”
【我就知道!!!这个小气鬼根本不让看!】
【啊!!!我真要闹了!你都已经得到他的人了,还不能让我们看看吗!!!】
【唯一的福利没有了……】
【越珩!我恨你!!!】
【这就是24岁男生的占有欲吗?】
【如果我的对象是文斯年,我恐怕会比越珩更……】
【+1】
【可我们都不是越珩……】
【上天还是对越珩太好了,给了他美满的家庭、花不完的钱、顶尖的天赋和完美的对象】
【越珩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独自找贝壳的那1个小时……】
【别说了,越说越心酸】